赶尸大长老站在寨口,身后是拄着拐杖的阿正和阿铜。两天的休整让他的气色好了不少,但那双截骨的断腿依然无力地垂着,只能靠拐杖支撑。
"想好了?"大长老的声音沙哑而平静,"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齐偃点了点头。他身后站着霍长风和周福,三个人的行李都不多,齐偃背着一个旧书包,周福拎着那个,走到哪儿都形影不离的黑色行李箱。
"老头子,你就放心吧。"周福咧嘴笑了笑,"有他在,还能出什么事儿?"
"出事倒是不会。"大长老看了齐偃一眼,"就是不知道前面的路会怎么样。"
他的目光落在齐偃怀里的那个皮质文书袋上。
"那个东西,你研究过了?"
"研究过了。"齐偃说,"师傅的死因,长生会的计划,还有九鼎碎片的下落。"
"那走阴婆呢?"大长老问,"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知道。"齐偃说,"文书里写了,她是南江城里卖情报的。什么消息都能买到,只要价钱合适。"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
"她不只是卖情报的。"老人说,"二十年前,你师傅也找过她。"
齐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师傅找过她?"
"找过。"大长老说,"那时候她还没现在这么出名,但已经是南江城里数一数二的消息贩子了。你师傅从她那儿买过不少东西,关于长生会的,关于九鼎的。"
"她知道师傅?"
"知道。"大长老说,"你师傅死之前,她还跟他通过一次信。信里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你师傅看完信之后,就决定去查那个地方了。"
那个地方。
齐偃知道大长老说的是哪儿。
师傅当年查到九鼎碎片的下落之后,就决定去实地查看。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我去找她。"齐偃说,"问清楚师傅当年查到了什么。"
大长老看着他,目光深邃。
"小心点。"老人说,"走阴婆不是普通人。她卖的是消息,但消息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白给的。"
"我知道。"齐偃说,"该付的代价,我会付。"
大长老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齐偃面前。
那是一块铜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是赶尸门的信物。"大长老说,"拿着它去找她,她会给你一个面子。"
齐偃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冰凉,金属的质感沉稳而厚重。
"谢了。"
"不用谢。"大长老摆了摆手,"你救了整个苗寨,这是你应得的。"
他又看向霍长风。
"你呢?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霍长风沉默了片刻。
"先跟他们回南江。"他说,"文书里有我哥的事,我得查清楚。"
"查清楚了之后呢?"
霍长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脉上,眼神深沉而复杂。
大长老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去吧。"他说,"路是自己走的,怎么走,由你自己决定。"
三人向大长老告别,踏上了离开苗寨的路。
他们沿着山路走了两个小时,才到达最近的汽车站。从汽车站到火车站还有一段距离,周福找了个三轮车,三个人挤上去,晃晃悠悠地往火车站赶。
"去南江的火车一天就那么几班。"周福说,"咱得抓紧买票。"
"不急。"齐偃说,"先吃了饭再说。"
"吃饭?"周福愣了一下,"你不着急去找那个走阴婆了?"
"急也没用。"齐偃说,"饭还是要吃的。"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的小馆子里吃了一顿。饭菜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家常菜,但对于连续赶了几天路的三个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吃完饭,周福去买了三张去南江的火车票。是下午的车,需要坐将近十个小时。
"夕发朝至。"周福晃了晃手里的车票,"睡一觉就到了。"
上了火车之后,齐偃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霍长风坐在他对面,周福坐在旁边。车厢里人不多,显得有些空旷。
火车开动的时候,齐偃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走阴婆。
师傅当年找过的人。
她手里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师傅在见她之后,就决定去查那个地方了?
那个地方是哪儿?
是九鼎碎片的所在地?还是长生会的某个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