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辆黑色越野车在苗寨口排成一排,最前面那辆挂着军用牌照,车门还没开,荷枪实弹的战士已经跳下来了。齐偃站在吊脚楼门口看着这一切,手里攥着主铃,没动。
他认得其中一辆车。上次在南江,这辆车把他从案发现场捞出来过。
宋铁面从第一辆车里出来,军装笔挺,脸色比上次见面还要冷。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苗寨,最后落在齐偃身上,停了两秒。
"全部封锁。"宋铁面对手下挥了挥手,"方圆二十里,一个活人不许进。"
战士们四散开去,开始拉警戒线。宋铁面迈步走向齐偃,皮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三米外的时候,他停住了。
"你干了一件异调局十年没干成的事。"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齐偃注意到他的眼眶下面有一圈青黑,显然也是好几天没睡好。
"运气好。"齐偃说。
"运气?"宋铁面嘴角扯了一下,"地底那个东西,我们派了三波人去探测,全员失踪。最高规格的防化服进去,三分钟后信号中断。你告诉我这是运气?"
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齐偃手里的主铃上。
"赶尸门的东西怎么在你手上?"
"大长老给的。"
"给你了?"
"暂借。"齐偃说,"等我报完仇就还。"
宋铁面没接话。他的视线从主铃移到齐偃脸上,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停了一会儿。
"你的脸色很难看。"
"没死,凑合。"
"我是说,你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那您得排队。"齐偃说,"想弄死我的人从这儿排到了南江,您要是想插队,得加钱。"
宋铁面沉默了两秒。
"你这张嘴,"他说,"跟你师傅一样难听。"
齐偃的手指在主铃上收紧了一下,但脸上没表情。
"您认识我师傅?"
"三十年前见过一面。"宋铁面说,"那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上级去南江办案。碰巧路过一家纸扎铺,进去讨水喝。"
他顿了顿。
"你师傅给我扎了一匹马。说是见面礼,不要钱。我那时候年轻,觉得这玩意儿晦气,没收。"
"他肯定很高兴。"齐偃说,"那匹马用的是上等桑皮纸,光成本就够他吃一个月。"
"我知道。"宋铁面说,"所以我说,你这张嘴跟他一样难听。"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宋铁面先移开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实话?"
"实话。"
"那个东西,"宋铁面朝身后的天坑方向努了努嘴,"还活着?"
"不知道。"齐偃说,"封印是临时性的,最多撑十天半月。里面那个东西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宋铁面咬着烟嘴转了两圈。
"你的意见呢?"
"我的意见不值钱。"
"我说过让你白说吗?"宋铁面瞪了他一眼,"说。"
齐偃沉默了几秒。
"彻底摧毁不了。"他说,"那玩意儿不是普通的阴物,里面封的东西比我知道的任何存在都要老。纸扎术能封住它一时,封不住一世。"
"那怎么办?"
"找到源头。"齐偃说,"长生会花这么大力气搞这些东西,肯定有个终极目的。那个目的没实现之前,他们不会放弃。"
"然后呢?"
"然后顺着往上摸,摸到他们的老巢。"齐偃说,"端掉源头,才能一劳永逸。"
宋铁面把没点的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从现在开始,就是长生会的头号眼中钉。"宋铁面说,"你杀了他的人,毁了他们的基地,现在又封印了他们的宝贝。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好像以前也没放过。"
"以前是以前。"宋铁面说,"以前你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他们派几个小喽啰就能解决。现在不一样了。你干的事已经传开了,整个阴门都在议论''''南江那个疯子''''。"
他看着齐偃。
"你觉得这是好事?"
"不是。"齐偃说,"但也没那么坏。至少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宋铁面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口痰。但确实是笑。
"你这心态,倒是比你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