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棚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齐偃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纸茧发出的规律脉动。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心跳。
周福的手在发抖。他抱着齐偃,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冷得像冰块,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偃哥..."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别吓我..."
霍长风蹲在齐偃面前,左手搭在他的颈动脉上。他的脸色很难看,右臂软软地垂着,断了一截的黑金短刀扔在地上。
"还活着。"他的声音低沉,"但脉搏很弱。"
赶尸大长老拄着拐杖走过来,浑浊的眼睛盯着齐偃的脸。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极阴之体透支到了极限。"他的声音沙哑,"需要静养,至少三天不能动阴气。"
廖寒峰站在草棚门口,手里的枪还指着外面的黑暗。他的脸色也不好看,显然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那老东西..."他低声说,"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而是那种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翻动一叠黄裱纸。但这一次,声音里还夹杂着某种诡异的嗡鸣,像是无数只虫子在振翅。
霍长风猛地站起来,左手抓起地上的短刀。
"他还没走。"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御尸尊者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站在草棚外二十米的地方,佝偻的身躯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但他的状态明显不对。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强酸在腐蚀泥土。他的呼吸急促而不稳定,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精彩。"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真是精彩。"
霍长风挡在草棚门口,短刀横在胸前。
"你还想干什么?"
御尸尊者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霍长风,落在昏迷的齐偃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看猎物的贪婪。
"极阴之体..."他低声念叨着,"二十年...等了二十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吟唱。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胸腔深处,带着某种金属般的共鸣。
地面上开始泛起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不是从地下冒出来的,而是从御尸尊者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雾气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黑点,像是某种昆虫的幼虫,在月光下蠕动着。
"拦住他!"赶尸大长老厉声喝道。
霍长风动了。
他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短刀划破空气,直取御尸尊者的咽喉。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速度快得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残影。
但御尸尊者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拍。
铛。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霍长风的短刀被弹开,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连退三步,左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
"现在的年轻人..."御尸尊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太急躁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将他的整个身躯包裹在内。雾气中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重组。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轮廓在月光下扭曲变形。
"他在化蛊。"赶尸大长老的脸色变了,"拦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廖寒峰开枪了。
特制的穿甲燃烧弹划破夜空,精准地射入黑雾之中。子弹爆炸的火光将雾气照得通明,隐约能看到御尸尊者佝偻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
但火光熄灭后,黑雾依然存在。
而且更浓了。
"没用的。"御尸尊者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着某种诡异的回响,"这是长生会的秘术...你们这些凡人...怎么可能理解..."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正在远去。
黑雾开始收缩,向中心聚拢。雾气中的黑点,那些蛊虫的幼虫,开始疯狂地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它们相互吞噬,相互融合,形成一个个更大的黑色团块。
"他要跑了!"周福大喊。
霍长风再次冲了上去,短刀直刺黑雾的中心。但这一次,他的刀像是刺进了棉花里,没有任何阻力,也没有任何触感。
黑雾突然爆开。
无数黑色的蛊虫从雾气中飞散而出,像是一团黑色的烟雾,向四面八方扩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