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棚里陷入了死寂。

    齐偃靠在木柱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长生会终于确认了。确认了他的极阴之体，确认了他是那个二十年前南江实验的产物。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齐偃，不再是那个在南江老街开纸扎铺的小老板。

    他是长生会的目标。是四大尊者都要追捕的"容器"。

    "他们...还说了什么？"齐偃的声音很轻。

    "总部回复。"廖寒峰的声音也很轻，"四个字：活捉优先。"

    周福的脸色变了："活捉？他们想把偃哥..."

    "当成实验材料。"赶尸大长老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就像当年对待那些孩子一样。"

    齐偃闭上眼睛。

    他想起御尸尊者的话："你以为极阴之体是天赋？蠢货。那是别人放进去的东西。"

    原来如此。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只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实验品。一个承载着太古阴气的容器，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消耗品。

    "偃哥..."周福的声音在发抖，"咱们...咱们怎么办？"

    齐偃没有回答。

    他太累了。累到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极阴之体的透支让他现在连抬起手指都困难，更别说面对长生会的全面追捕。

    但他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这里倒下。

    "先...离开湘西。"齐偃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回南江。找...沈青栀。"

    "走阴婆？"霍长风皱起眉头，"你确定要找她？那女人..."

    "她欠我一个人情。"齐偃打断他，"而且...她是唯一知道长生会内部情报的人。"

    霍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我也去。"周福连忙说，"偃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赶尸大长老看着他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主铃，又看了看齐偃。

    "纸扎门..."他低声说，"不会断代。"

    齐偃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

    "偃哥？偃哥！"周福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齐偃想回答，但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沉，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窟。寒冷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着他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赶尸大长老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

    "极阴之体...终于确认了。"

    齐偃的头垂了下去，靠在周福肩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