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撑着膝盖,右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他的视线模糊得像蒙了一层毛玻璃,只能看到御尸尊者那具佝偻的身躯蜷缩在泥地里,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却清晰得刺眼。
"偃哥..."周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音,"那老东西...死了吗?"
齐偃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二十米外那具三米高的枯骨巨人身上。
尸王还在动。
尽管被十一层黄裱纸封印覆盖,那具由无数人骨拼凑而成的庞然大物仍在缓缓挣扎。每一层封印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幽蓝色的符文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还没完。"齐偃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封印...不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已经变成了死寂的蓝灰色,血管在表皮下凸起,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那是极阴之体透支到极限的征兆。
但他不能停。
御尸尊者虽然倒地,但那抹笑容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而且尸王体内的九鼎碎片还在躁动。他能感觉到,那块滚烫的金属正在尸王胸腔深处发出共鸣,与他的胎记一唱一和,像两个失散多年的兄弟在互相呼唤。
"胖子,扶我起来。"
周福连忙上前,用肩膀顶住齐偃的腋下。入手的感觉让他心里一颤。齐偃的身体冷得像冰块,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偃哥,你..."
"别废话。"齐偃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还有最后一步。"
他抬头看向尸王。
那具枯骨巨人被十一层封印纸缠绕,像一具被裹尸布包裹的木乃伊。但齐偃知道,这远远不够。那些封印纸只是暂时压制了尸王的行动,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要彻底封印这具太古尸王,需要更彻底的手段。
齐偃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黄裱纸。那是他最后的存货。十二张百年老桑皮纸,原本是用来制作二阶纸人的顶级材料。
现在,他要拿它们做一件更疯狂的事。
"你要干什么?"周福瞪大了眼睛,"偃哥,你不能再..."
"闭嘴。"齐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桑皮纸上,"帮我看着御尸尊者。那老东西...还没死透。"
鲜血落在纸面上,瞬间被吸收。原本淡黄色的桑皮纸变成了暗红色,纸面上的纤维像血管一样蠕动起来。
齐偃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阴气。
极阴之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抗议,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但他不能停。师傅的仇还没报,长生会还没灭,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纸扎门..."他低声念叨着,"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封镇。"
他动了。
双手如飞,在虚空中折叠、翻转、压实。那十二张染血的桑皮纸在他手中迅速变形,不是变成纸人,不是变成纸刀,而是变成了一条条细长的封条。
每一条封条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他从师傅的拓片上学来的古字,是九鼎铭文的分支,是纸扎门最本源的力量。
"去。"
第一条封条脱手而出,像一条红色的毒蛇,精准地缠绕在尸王的脖颈上。
尸王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没有声音,但齐偃能感觉到那股震荡波在空气中扩散。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周福被震得连连后退。
但封条没有断裂。
暗红色的纸面上,符文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与尸王骨骼表面的纹路产生共鸣。那不是对抗,而是同化。用同源的力量去安抚、去封印。
"第二条。"
齐偃的手指没有停。第二条封条飞出,缠绕在尸王的右臂上。第三条,左臂。第四条,右腿...
每一条封条贴上尸王的骨骼,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震动。尸王的挣扎越来越弱,但齐偃的状态也越来越糟。
他的视线开始发黑,耳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他知道,这是极阴之体即将崩溃的前兆。
"第五条...第六条..."
周福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齐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死灰色,像是尸体才有的颜色。他的嘴唇发紫,嘴角不断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但齐偃的手依然稳定。
每一条封条都被精准地贴在尸王的关键节点上,形成一个复杂的封印网络。那些暗红色的纸带在尸王身上交织,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又像是一个正在成形的茧。
"第七条。"
齐偃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尸王的挣扎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