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那种闷咳。是直接从嘴里涌出来的暗红色,带着一股腐臭味。他试图用手捂住,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座椅上。
"停车。"他说。声音很轻,但有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我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叫,车子横着滑出去半米才停稳。
"怎么了?"周福从后座探过头,然后看到了霍长风手里的血。他的脸瞬间白了。
"老霍?"
"尸毒。"霍长风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血,那种暗红色里夹杂着一丝紫黑,"刚才...被御尸尊者的尸气炮擦到了。"
我愣住了。回忆倒回半小时前。那团紫黑色的雾气穿透后窗,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当时霍长风就坐在那个位置。
"你怎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霍长风扯了扯嘴角,血从他的下巴滴下来,"那时候...除了跑,还能干什么?"
...
我解开安全带,爬到后座。霍长风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得发青。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湿啰音,像是肺里灌了水。
"需要解毒。"我说,"尸毒入肺,再拖半小时就神仙难救。"
"哪儿有解药?"周福的声音在发抖。
我沉默了。
解药。尸蛊师的毒,只有尸蛊师有解药。或者...
我低头看着右手。那块九鼎碎片还躺在我的掌心里,表面的符文正在以一种不安的频率明灭。那种明灭和之前不同。不是温和的节奏,是某种急促的、像是警报一样的闪烁。
它在指向某个方向。
我抬起头,看向后视镜。后视镜里,苗寨的方向,那道微弱的黑色光柱还在闪烁。但这一次,碎片和光柱之间产生了一种共鸣,像是两根琴弦被同一股风吹动。
"回苗寨。"我说。
"什么?"周福瞪大眼睛,"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
"大长老有赶尸门的秘药。"我说,"而且..."
我握紧碎片,感受着它传来的震颤。那种震颤不是警告,是某种更原始的、像是召唤一样的牵引。
"而且什么?"
"碎片在指向那边。"我说,"苗寨...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
...
调头回去的路上,霍长风的状态急剧恶化。
他开始发烧,体温高得吓人。周福用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但毛巾很快就被烤干了。霍长风的意识开始模糊,嘴里喃喃地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有霍家的口诀,有他哥哥的名字,还有一些我听不懂的古老方言。
"他在说什么?"周福问。
"龙语。"我说,"降魔真血暴走时的本能反应。"
"那怎么办?"
"让他骂。"我说,"骂出来比憋在心里强。"
...
苗寨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但苗寨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昨天的战斗把半个寨子变成了废墟,断墙残垣间还冒着缕缕青烟。更诡异的是,整个寨子安静得可怕,没有鸡鸣,没有狗叫,连风声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不对劲。"我放慢车速,"太安静了。"
"会不会是...人都跑了?"周福问。
"不可能。"我说,"大长老还在。赶尸门的人...不会丢下喜神不管。"
我把车停在寨口,熄火。三个人——准确地说,是两个人架着一个——下了车后,我立刻感受到了那种异样的安静。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被某种力量抽空的安静,像是整个寨子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
"阴气。"我说,"比昨天更浓了。"
...
我们拖着霍长风,沿着昨天的路线往大长老的住所走。
路过那片废墟的时候,我看到了——尸王还在。那具三米高的枯骨站在寨子中央,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姿态:双臂张开,头骨仰起,像是在拥抱天空。它的胸腔裂缝还在,但里面的金属光芒已经暗淡下去。
"它没走?"周福的声音压得极低。
"它在守。"我说,"守那个碎片...原来的位置。"
霍长风突然挣扎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但手指死死地攥着我的手腕。
"铜...铜镜..."他说。
"什么?"
"仓库...铜镜..."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哥...以前提过...赶尸门的...法器..."
...
大长老的住所空无一人。
门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