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
共振在第十秒断了。
不是慢慢减弱。是像一根绷紧的钢丝被从中间剪断一样——"崩"的一声,铃声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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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反馈击中了我。
那种感觉不是"疼"能形容的。更接近于"排斥"。
我的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胎记处传回来的不是冷也不是热——是一种"不认识你"的感觉。像是有另一个意志从铃体内部反弹回来,沿着阴气通道冲进了我的极阴回路,然后用一种冷酷的、审判式的力量在每一条经脉里扫荡了一遍。
那个东西在审查我。
三百年前的太古封存阴气在审查我这个极阴之体的"合法性"。
结论是——
不完全合格。
我的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铁锈味。
然后我低下头——
一口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不是喷。是从牙齿缝里、从嘴唇和牙龈的交界处慢慢渗出来的暗红色血液。那血落在地上没有嘶声也没有冰结反应——说明这口血里的阴气已经被主铃的反弹力量全部清洗掉了。
干净的血。被退回来的血。
我的身体在排斥共振的后果。或者说——主铃里三百年前封存的太古阴气不完全认可我体内的极阴之气。
它们同源。但不同辈分。
就像一个三百岁的老祖宗看了一眼隔了十几代的孙辈——长得像,血脉对得上,但就是觉得哪里差了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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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哥!"周福冲过来扶住了我。
我没倒。但腿确实软了一下。
右手还握着主铃。铃体表面的温度从之前的冰凉变成了常温——里面的太古阴气在十秒的暴力共振之后安静下来了。像是闹完脾气的小孩自己收了场。
尸王呢?
我抬头看。
枯骨还站在那里。定身状态在铃声断裂的同时解除了——它又活了过来。但攀在它骨架上的蛊虫掉了至少一大半。从髋骨以上的部分几乎被清扫干净了,只剩下大腿骨到膝盖那一截还残留着稀疏的紫黑色虫膜。
十秒。
比上一次长了七秒。
够不够?不够。跟尸王的体量比起来,十秒也只是让它打了半个喷嚏而已。
但够让御尸尊者的蛊虫工程功亏一篑了。
七八十米外,御尸尊者收回了掐诀的双手。他的袖口不再往外淌虫子了。他站在祠堂废墟的阴影里,隔着大半个苗寨看向我的方向。
那双深不见底的空洞眼窝里连怒意都懒得给了。
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重新估量。
我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把主铃塞回囊袋。
左臂还没恢复知觉。胎记处的出血倒是止住了,但皮肤下面有一种隐隐的、持续在的、像慢性炎症一样的刺痛。
那东西还在审查我。
三百年前封进铃里的太古阴气留下了一个极微弱的"探针"在我的极阴回路里——像一颗埋进血管里的微型监测器。
它没消失。
它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