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赶尸门的责任


    周福站在我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长老走到台阶的最底下时,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传了上来:

    "你师傅齐正方是个好手艺人。三十年前他来过苗寨一次,帮我修过那根主铃的铃舌。"

    我的手指收紧了。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大长老终于回过头来,浑浊的老眼在黑色光柱的映照下反射出一种奇怪的光,"他说——''''老不死的,你帮我看着那口棺材。等我徒弟长大了,让他来接手''''。"

    我愣住了。

    师傅——他知道?

    他知道天坑?知道石棺?知道我?

    三十年前。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师傅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把一切的后手布好了。他来苗寨修铃舌不是顺便看老朋友——他是来跟赶尸门的大长老做一笔交易。

    他用修好的铃舌换赶尸门继续守护石棺。

    而条件是——等我长大了,让我来"接手"。

    接什么手?接这个烂摊子?接这个从娘胎里刻在我手腕上的诅咒一样的胎记?接这个注定要跟一百二十年的老怪物和太古尸王正面硬碰的死局?

    我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指节发白。嘴里的铁锈味又涌了上来——那是白天咬了太多次舌尖留下的余韵。

    师傅。你到底知道多少?你到底给我留了多少我还不知道的后手?

    还是说——你留的最大的后手,就是让我活着长大这件事本身?

    大长老没有给我消化的时间。他转过身,拄着拐杖融入了那片越来越浓重的黑暗里。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花上两三秒的时间来调整重心。断腿碰到地面的时候会发出一阵闷钝的撞击声。那个声音在浓重的阴气里传播得格外远、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用一把极钝的锤子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敲打着什么。

    只有那条断腿拖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绷带上的血,把青石板染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红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