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带了强烈的物理实体的黏稠物。甚至连霍长风这种能够在绝对黑暗的地下古墓中如履平地的顶级瞳术,此刻视线也绝望地被压缩到了身前不到三米的极限范围。
空气里那种像冻结在冰柜底层几个月的生肉一样的腥臭味,疯狂地顺着这三个多月来在古墓里被阴气反复洗刷过的鼻腔粘膜,往他的大脑皮层里倒灌。
“咔嚓——”
沉闷的颈椎碎裂声,在厚厚的纯黑腐殖土上响起。
霍长风的左膝残暴地将一头几乎融化成一摊烂泥的变异土狗死死压在地上,右手的黑金短刀在它的脊柱第三节神经元簇上做了一个精准的十字绞杀切割。
他没有拔刀,而是生硬地握着刀柄,硬生生把这头因为被太古渊气感染而长出了一身细密水蛭样肉刺的土狗,钉穿在了一块泛着浓重黑紫色的青石板上。
这是第三个阵眼。
霍长风死冷地喘出了一口带着冰渣的白气。他缓慢地松开右手的刀柄,将牙齿死死咬在自己左手食指的第二指节上,“噗”地一声强行咬破了已经结了一层血痂的粗糙皮肤。
他体内的那股“降魔真血”,对于任何一种阴物来说,都像是在满是干柴的屋子里扔进了一锭烧红的木炭。
一滴鲜红、甚至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刺目的暗金色硫磺光芒的血珠,艰难地从伤口处被挤了出来。当这滴血落到那块已经被阴气渗透得如同黑冰一样的青石板上时,竟然发出了一阵仿佛强酸入水般剧烈的“嗤啦”声。
肉眼可见地,以那滴真血为圆心,周围三尺之内的黑色阴霜痛苦地战栗着、消融着,被硬生生烧出了一片惨白的干燥岩石断层。
霍长风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连拔六个阴极死地,硬生生用自身的精血去作为封禁这十五里太古深渊大阵的物理截流阀,这种透支方式就算是他那个以霸道名震北方风水界的祖宗从土里爬出来,也绝对扛不住。
但他没有停。距离这片太古死域的真正主宰——那个老不死的一百二十岁“御尸尊者”在地下深宫完成第一波怨气洗髓,时间正在冷漠地倒数。
他机械地把黑金短刀从那只终于死透的土狗脊椎骨里拔出来,在地上随便蹭掉那层像胶水一样拉丝的黑色尸浆,孤狼般地融入了前方那片几乎要滴出墨汁的后山毒林。
齐偃的战术推演精准:尊者的“尸蛊大阵”虽然在体量和跨度上达到了屠城级的降维打击,但它终究不能违背基础的“风水磁场管线”逻辑。
只要是一套借用天地自然能量的阵法,它就必然存在能量交互的汇聚点。
这十五里的死域里,一共藏着六个绝对的纯阴磁场节点。只要把这六个管线的阀门用极阳的真血硬生生插进去堵死,就能在物理层面上卡死大阵的外部吞噬效率。
而作为找墓摸金的顶级执行者,找穴定脉,本就是霍长风生下来就在练的童子功。
第四个点。
第五个点。
霍长风的潜入路线反常规。他没有走任何活人能走出的直线,而是诡异地顺着地表温度最低、黑色阴气聚集最浓稠的蛇形阴线在向前切。
这一路上,他沉默地拧断了七个因为感知到阳气而从烂叶堆里疯狂扑出来的游龙阴兵(蛇蛊傀儡)。他那件专门为各种极限环境定制的高分子纤维冲锋衣,已经被各种具有腐蚀性的变异动物体液烧出了十几个触目惊心的洞黑孔,里面苍白的肌肉组织暴露在零下十度的空气中,被冻得像铁块一样死寂。
距离天坑入口垂直距离不到四百米的一处低洼绝壁前。
霍长风死板的步伐,终于在一棵因为过度吸收阴血而整棵树干都变成诡异暗红色的百年老松树下,像一根被生生砸进地里的铁钉一样定住了。
这就是最重要的第六个主阵眼。
这也是连接天坑深渊与外部十五里大阵最核心的一处风水倒灌咽喉。
但他没有直接过去滴血。
因为在这棵老松树突出的粗壮的树根盘结处,安静地蹲着一具穿着破烂的老式苗疆深蓝色布衣的“东西”。
那东西的体型干瘦,就像是一具在风沙里风干了几十年的腊肉干。但是它的指甲上,却突兀地闪烁着一种只有经过上百次的高阶水银毒砂淬炼后,才会呈现出的暗绿色幽光。
一只真正的“高级护阵干将”,三阶养成的“铁线尸王蛊”。它是被御尸尊者亲自从极阴聚居地挑出来,像看门狗一样死死钉在这最后一个核心阵眼上的。
在那东西感应到活人炙热血液的危险的千分之一秒之前,霍长风动了。
他根本没有任何所谓试探或是游走拉扯的狗屁常规战术。他所有的体能和真血都已经逼近了生理意义上的灯枯油尽,这最后一击,就是拿命在填。
黑金短刀在浓稠的黑暗中拉出了一道没有任何风声的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