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风盯着脚边的积水,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那些提供给长生会做活体实验的技术,甚至压制你们天坑底下这只老怪物的封镇阵法材料......没有霍家内鬼的渠道,他们根本弄不到手。我要查的不是几条小鱼小虾,我要的是账本,是通信名录,是把那几个姓霍的老东西钉死在家族执法柱上的铁证。”
他抬起头,那抹带有危险气息的非人十字竖瞳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这些东西,普通分舵没有。只有那个叫御尸的老鬼手里才可能攥着。”
齐偃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浑身带伤却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一样的猎魔人。
“你的意思是?”
霍长风没有废话。
他把那把黑金短刀插回了后腰的牛皮战术刀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我留下来。”他拉过一把竹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前,“在没有拿到霍家与长生会实质勾结的证据之前,这个坑,我跟你一起填。”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剩下大长老在床上粗重地喘着气。老头子那双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干瘪的嘴角反常地往外扯出半个弧度。那是一个混了一辈子江湖的老狗看到两个疯子凑到一起时,那种疯狂又解脱的表情。
“丑话说在前头。”齐偃把两条僵硬的胳膊架在腿上,“我这人做买卖,第一不替人垫背,第二不付安家费。如果你在打尊者的时候被捏成了肉泥,我这顶多管找张破席子给你卷了,棺材得另外收费。”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那两只半身不遂的手能不能折纸。”霍长风冷冷地顶了回去,“别到时候我还得去买黄纸给你烧。”
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
一个是市侩、毒舌、算死草的九流最穷掌门。
一个是冷硬、狠辣、骨子里流着疯狂降魔血的百年世族弃徒。
从昨天在集市上的拔刀相向,到天坑底下的亡命后背互托。这两块硌人的顽石,在长生会这块千吨级别的高压铁砧砸下来之前,硬生生地咬合在了一起。
“行。”齐偃敷衍地点了下头,站起身准备去楼下找那个贪生怕死的胖子。
“同行可以。”
霍长风在背后冷不丁地抛出一句话,声音死硬,不带半点转弯的余地。
“但别指望我叫你老大。”
齐偃走到木门边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扫了猎魔人一眼。
“谁要你叫。”齐偃嗤笑了一声,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耽误老子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