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叠尸封能撑个三五天已经是理论极限。一旦石棺底下的活物彻底撞开封盖苏醒过来，就不再只是几个纸人能扛雷的小打小闹了。

    “那你们该跑了。”齐偃说道，“趁着那张纸还能顶三天，把东西收拾收逃命。往北边走，长生会的手没那么快伸过去。”

    “我没有腿了，往哪儿跑？”大长老猛地扭头盯着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极具攻击性的逼视，“跑了，然后把天坑的烂摊子丢给那帮不干人事的畜生？他们既然想把老祖宗弄醒，老头子我拼掉这条命也要恶心死他们。”

    齐偃看着他。老人干瘦的躯体里还藏着一种原始的湘西蛮气。

    “这就是你让我一个外人拿着这破铃铛的理由？”

    “我们赶尸门，满门上下，现在除了几个连二等僵都制不住的小崽子，就剩我这个半截入土的废人。”大长老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缓慢地抬起来，越过床沿，推了一下方桌上的那只暗紫铜主铃。

    主铃的沉重的底部在木桌上擦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它被推到了齐偃的面前。

    “我之前在祠堂起卦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九流阴门，在几千年前本就是一家。分化出什么赶尸、纸扎，那是后人没本事学不全才各自立的山头。”

    大长老死死盯着齐偃的眼睛，那是一种狠辣却又无奈的托付眼神。

    “你昨天在坑底下握着它的样子，我两个眼睛看着清清楚楚。它不排斥你，甚至你那个极阴之体还能激发它底子里真正压箱底的杀煞。这铃铛在我们赶尸门手里，顶多只能指挥几百具死尸。但如果在你手里，那是能借着地脉阴气镇鬼神的重器。”

    齐偃没有伸手去拿。

    他太清楚九流这种古老门派的法器沾着多大的因果。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巨大的免责声明收音机——谁拿了，谁就得顶下赶尸门对天坑的所有债务。

    “我是求财的纸扎匠。”齐偃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你要给钱，我接单。如果是要用这种大义来绑票，我明天一早就会买票回南江。”

    大长老没有因为这种绝情的话而发怒。

    他突兀地咧开没有几颗牙的嘴，露出了一个沙哑、像夜枭一样的难看笑容。

    “回南江？你回得去吗。”他指了指天坑的方向，“昨天那个戴面具的蛊崽子死前开了棺，长生会那个叫御尸尊者的怪物肯定已经感应到了。最多两天，他就会亲自把整个湘西翻过来。你们三个人昨天坏了他们几十年的大局，你以为你能安稳地活到走出省界？”

    老头子的笑容收敛，声音变得像冷硬的铁石。

    “你现在除了硬刚，没有第二条路。要想活命，要想对付那个马上就要来的御尸老贼，你就得把所有的底牌都攥在手里。”

    大长老的枯枝手指重地敲在那只暗紫铜主铃的顶端。

    “你不是赶尸门的人，但你能镇得住它。先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