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正在污染他的血液。
骨膜传来不堪重负的剧痛,每一寸肌肉都在被强行改写基因结构,充当起那股灰白气流的过气缓冲带。
更恐怖的是吸力的逆转。
刚开始是齐偃自身的极阴核芯在拼死吞噬石棺泄露出的阴压。但当两极打通后,石棺里的主人似乎很不满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它开始了蛮横霸道的反吸。
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漩涡力量,越过齐偃的双臂,直接死死咬住了他的胸口内胎记深处的核芯本源。
那不仅仅是在抽他的力气。那是在当头猛抽他的寿命和生机。
齐偃只觉得眼前所有的光源在一秒内被抽拉成扭曲的线条,视网膜周围全变成了暗红色。心脏的跳动频率从一百二直接降到了不到三十下,每一次起搏都需要耗费推山般的力气。
他的黑发丛中,肉眼可见地生出了几缕刺目的霜白。这是肌体生机由于重度快速衰老而导致的外在反制表征。
他的五官因为扭曲而狰狞得如同从阿鼻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嘴角、鼻孔、眼角、甚至耳朵深处,全都在持续不断地向外渗出粘稠冰冷的紫黑色深血。
“吃……老子就看你能不能……一口气把我撑爆!”
齐偃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带着血沫的狠话。
面对这种单向的强力压榨,他不退反进。甚至疯狂地放弃了最后的一丝防御抗拒本能。他大开中门,将自身的极阴核芯功率瞬间推到了过载烧毁的一百二十红线区。既然你要吸,老子就当一个毫无底线的双向阀门。
你吸我,我吸深渊。大家一起在生死线上走钢丝!
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流氓战法奏效了。
石棺内部那种一往无前、要将所有阻碍碾成齑粉的高压单峰喷吐趋势,在遭遇到如此巨大空旷容量的“连连通通量体”时,终于被诡异地中和稀释了下来。
被两者夹在掌心与石壁之间的那张叠尸封。
那张画着刺目中指鲜血的黄纸,在吸足了双边同源、却又发生着高烈度绞杀对抗的极阴气场后,整张纸猛地散发出一阵恶心、黏腻的暗红透绿诡光。
朱砂融化,血水交织。符道规则在高压的催化下,如同某种怪异的寄生植物根系一般,疯狂地钻进了石棺铭文的那条两毫米宽阔的缝隙中,最后死死填补、咬合住了一切漏气的空隙。
嘶——
那声如同高压锅排气阀门拔掉一样的泄气声,突兀地戛然而止。
地下溶洞在一瞬间陷入了真正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如同雷鸣般的彻底死寂之中。
那些不断向外蔓延的灰白冰霜,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霍长风军靴边缘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通道口那两具被冻僵的二代重装尸傀,庞大的金属身躯发出一阵令人窒息的吱呀冰裂声,沉沉地僵硬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石棺停止了宣泄。
棺面上的那个“镇”字铭文,虽然那条贯穿前后的丑陋长裂痕依旧触目惊心,但那层暗红发绿的道门老黄纸,已经如同一块最坚不可摧的补天石般,死死糊在了它的正中要害上。再也没有半分幽绿色的阴光向外透出。
齐偃那双死死按着封条的手臂,早已经麻木得失去了任何感觉判断。
确认了底下这头太古老乌龟消停后,他眼底那股吊着命的狠厉狂劲儿终于轰然溃散瓦解。
失去了极阴核芯百分之二百功率的非人硬抗支撑,他现在就是一滩连骨头都快酥了的软骨烂肉。
他双手松开,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一样,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重重仰倒。
脊背拍在被坚冰覆盖的生铁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钝响。
封条终于贴住了——
齐偃感到自己的阴气被抽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