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尸蛊师用双层血肉残躯砸中的石棺一角,爆出了一团幽绿色的刺目光晕。棺盖正中央那个大如斗笠、凝结了九流阴门数千年封镇心血的“镇”字铭文,在一声清脆的岩石崩裂声中,从小篆的起笔处一直裂到了最底部的收锋。
这道裂缝只有不到两毫米宽。
但就在裂纹贯穿的那个瞬间,时间慢到了极致。
首当其冲的是趴在棺盖边缘的尸蛊师。
他那一脸狂热的毁灭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缩。一股凝结成了灰白色实质粘稠状的太古活体极阴真气,如同被切断的高压输气管,直接从那条两毫米的缝隙里以气流刀的形态横切而出。
没有任何血液飞溅。没有惨叫。
气浪扫过尸蛊师的面门,他那张缝满了紫黑活体蛊虫的脸皮在零点一秒内被绝对零度的霜气彻底碳化、冻脆。紧接着,激荡的阴气余波像一把无形的重锤,重重砸在他脆弱的胸骨上。
“砰”的一声闷声碎裂。
尸蛊师那具几乎不死的、被长生会重重改造过的活跳尸躯体,就像一个被大卡车正面碾过的廉价玻璃瓶,直接在半空中硬生生炸碎成了一片灰白的冰晶粉尘。
连一块完整的皮肉都没有留下。
这仅仅是开胃菜。
随着镇字铭文的彻底断裂,石棺内部长达数千年的高压阴核磁场完全失控。
灰白色的实质化太古阴气如同液氮爆雷,以石棺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呈三百六十度环形海啸般扫荡而出。
轰——!
原本就冰冷刺骨的生铁铸造地板,在这股气浪拂过的瞬间,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金属脆鸣。一层厚达三寸的灰白死冰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贴着地面疯狂蔓延。
溶洞通道口,那两具正试图撞开五号纸人的二代重装尸傀,在接触到阴气浪潮的刹那,膝盖关节处的液压钢钉当场被冻得爆出裂缝,庞大的身躯像被按了暂停键般僵在了原地。
在溶洞另一端,霍长风刚刚将黑金短刀劈进巨型母体的胸腔护甲。阴气冲击波如同一面看不见的厚重冰墙横推过来,直接将这头重达两吨的巨型母体硬生生平推着在铁板上滑退了整整三米。
霍长风被迫拔刀后跃。他喉咙里涌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那股从石棺里泄露出的太古威压,甚至穿透了皮肉,强行将他右臂里狂暴沸腾的降魔真火压暗了整整一个色度。
“退!全都退到通道口去!”
齐偃沙哑的声音在气浪的呼啸中微不可闻,但他的指令已经通过极阴核芯的纽带,瞬间下达给了远处的周福和外围的霍长风。
但他自己没有退。
齐偃单膝跪在逐渐被冰霜覆盖的铁板上,剧烈地喘息着。他那一向对外宣称只爱钱、从不玩命的眼睛里,罕见地泛起了一抹纯粹的血性狂徒之光。
身为极阴之体,他对这种纯粹阴气的敏感度远超在场的所有活物。
他太清楚石棺里正在发生什么了——两毫米的缝隙只是开始。那股向外喷流的太古阴气正在疯狂腐蚀棺盖边缘的岩石结构。如果不把这个排气口卡死,最多再过三十秒,狂暴的内部气压就会将重达数吨的石棺棺盖彻底掀开。
到时候,那个沉睡在里面的“老祖宗”醒来,今天所有踏入天坑底部的生物,连化成骨灰的资格都不会有。
齐偃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的五具二阶纸人在刚才的核爆级气浪中被吹得东倒西歪,其中吃风面积最大的二号纸人甚至出现了纸张纤维断裂的严重战损。它们是用来杀人的尖刀,但在这种修补纯粹规则漏洞的硬碰硬活计面前,纸人的物理重量和结构强度已经派不上用场。
这种活儿,只能扎纸匠亲自动手。
齐偃将手伸进贴身布带的深处,摸出了那叠自从老瞎子师傅死后,他就压在箱底、绝对不轻易动用的大货——
三张早已泛着暗红血污的百年老黄纸。
这是他师傅用命留下的、用真正的天师舌尖血和朱砂泡足了七天七夜的正宗道门封纸。
齐偃咬紧后槽牙,迎着如刀割面的液氮冷风,逆势冲向大溶洞中央的石棺。
每往前跑出一步,空气里的阴寒浓度就拔高一个指数。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道里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渣。即便他体内有着极阴核芯在疯狂运转吸收,但他当前的肉体凡胎,完全无法消化这种来自太古代的纯正深渊本源。
右侧脸颊被风刃割开一条细长的口子。没有渗出血。血液在破皮的瞬间就被冻住。
十步、五步、三步。
他冲到了那具暗灰巨棺的边缘。
近距离站在那条两毫米的裂缝前,齐偃才真切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级力量鸿沟。缝隙里喷吐出的灰白光流,带着一种如同星体坍塌般的低频嗡鸣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