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破棺
    刺耳的金属交击声与皮肉爆裂的钝响,从大溶洞的另一端狂暴地激荡过来。

    尸蛊师那双布满紫黑血管和白翳的死鱼眼,向左侧偏转了半寸。他看到了长生会最引以为傲的工业结晶——那具重达两吨的巨型指挥母体,此刻正被那个提着黑金短刀的年轻猎魔人死死钉在残柱边缘。

    那个疯子甚至反客为主地骑在了母体的重装甲上,单手倒握黑刀,用纯粹的物理力量一寸寸凿击活体蛊甲。

    视线还未来得及收回,一道深寒的冰蓝色刀光已经贴着他的右脸颊毫无死角地切了过去。

    一块缝合着数十只休眠尸蛊的紫红腐肉被平整削落,掉落在生铁地板上,瞬间被至阴之气冻成了一块泛黑的紫冰,发出“喀喇喇”的碎裂声。

    动手的是齐偃的一号纸人。

    那个在混战中自主捡起碎片、粗暴折叠成纸匕首的诡异人造物。它没有发声器官,平滑如卵石的脑袋上也没有五官。但它挥出匕首的轨迹精准致命,完全抛弃了多余的起手动作,直指尸蛊师的颈动脉。

    在一号纸人发起割喉突袭的同时,三号和四号纸人已经冷酷地从两侧翼完成了战术包抄。四只如同万年坚冰般冷硬的暗蓝纸手,带着能将百炼精钢冻脆的低温,死死扣住了尸蛊师的双肩大关节。

    纯净无匹的太古阴气,顺着纸人的指尖疯狂倒灌进他的体内。

    “呃啊——!”

    尸蛊师破风箱般的粗粝嗓子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非人嘶吼。

    他那由几十万只微型尸蛊替代常规血管的躯体,在面对属于地渊本源的原始阴气时,出现了无法逆转的排异反噬。

    肩膀大穴处的蛊群大面积坏死。大团蠕动的毒虫在寒霜冲刷中丧失活性,挂着死灰色的冰壳,从他的肩胛骨位置如同碎石般簌簌剥落。

    败局已定。

    这四个字在尸蛊师满是虫蛆的大脑里轰然炸开。

    十步开外的铸铁地板上,名叫齐偃的年轻人单膝半跪。

    那张几近半透明的脸颊上没有哪怕一丝活人的血色。十根布满竹篾老茧的手指伤痕累累,指甲缝里渗出的心血早已凝固成紫黑色的冰珠。

    然而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像死水一样冷。这是一种纯粹将当面强敌视为实验废料的冷漠。五条隐秘的同源阴气纽带如同实体化的深蓝丝线,将齐偃的杀戮本能完美分发给合围的五个二阶纸人。

    这是一个毫无破绽的绝杀牢笼。

    尸蛊师那张被虫体纹路覆盖的丑陋面孔,面部纤维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三十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亲眼看着与自己同出一门的师兄——那个曾被尊为‘极阴之体’的天才,在实验室里哀嚎解体,化为一滩散发恶臭的黑水。从此他坚信,所谓的极阴之体根本无法驾驭自身庞大的内煞,注定是个高级消耗品。而他自己选择融入数万尸蛊,才是通向永生的神座。

    可到了今天,在这个极渊之底。

    另外一个满身穷酸气的极阴之体,正用几张破黄纸,配合着最原始的纸扎手艺,把他这个堂堂御尸尊者的亲信逼入了绝路。

    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成为几张废纸的刀下亡魂。

    老祖宗必须在今夜彻底苏醒。

    尸蛊师浑浊的瞳孔深处,爆出一抹怨毒绝决的惨绿幽光。

    他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碳基生物求生本能的高危动作。他残忍地向内高速收缩双肩仅存的活体肌肉层,依靠意念强行操控区域内的数万母虫,进行了一场内部的高压连环微型自爆。

    嘭!嘭嘭!

    连串沉闷的内爆声响起。一大团浓重且带有强酸腐蚀性的紫黑血雾,从他的双肩连接处轰然炸开。

    为了彻底摆脱纸人如同液压机般的物理锁死,他硬生生炸瞎切断了自己的左右两条小臂!

    断落的双臂在接触到极阴寒气的瞬间并未冻结,反而迅速呈现出高温腐败液化现象,化作两滩毁灭性溶解力的剧毒酸水。酸水滴落在厚重的生铁地板上,立刻烧出无数个冒着浓烟的坑洞。

    借着肉体自爆换来的短暂战术空档,尸蛊师残破的躯体狼狈而迅猛地向后翻滚躲避。

    他逃窜的方向,并不是溶洞周边的任何一条出口通道。

    而是这片地下空间的主轴正中央。

    那里静静横亘着一具长度超过三米半的暗灰巨物。它整体由某种无法识别年代的深邃暗岩掏空雕琢而成,是一具透着无尽死寂的太古巨型石棺。

    这具代表着最终阴邪之源的古棺表面,密密麻麻蚀刻着无数繁复的漩涡状铭文。如果仔细端详,这种字系与九鼎上的天文同源。

    此前因为齐偃手中的赶尸门主铃引发了地脉共振,石棺盖核心位置那个大如斗笠的“镇”字铭文,已经显露出了犹如蛛网般细密交织的龟裂。

    一股比天坑外围恶劣环境还要精纯暴戾至少十倍的太古阴气,正如同高压液氮一般连绵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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