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从那些微小裂缝中向外疯狂溢出。
“拦住他。”
齐偃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冰冷声音,在空旷的溶洞内清晰响起。
他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肢体指示。五具暗蓝二阶纸人在指令下达的十分之一秒内,高效地改变了杀阵。
二号和四号纸人向两侧大幅大拉开,激进地进行侧翼的截击;一号纸人则将那把自主折叠的厚背纸匕首倒提贴近小臂,将速度提至流线型的物理极限,沿着直线进行残酷的贴地追切。
但陷入癫狂之中的尸蛊师没有回头。
他双臂残缺平滑的断口处,病态地向外涌出无数条细长的白色新生尸蛊幼虫。
这些恶心的幼虫在暴露于空气的几秒内互相纠缠锁死,外皮迅速氧化变硬,硬生生编织构架成了两只如同粗糙白骨般的延长临时虫手。
他正在不计后果地透支维系自己活跳尸生命机能的最后根基。
七步……四步……
距离那具溢散着黑灰冷气的石棺,只剩下最后三步。
身后,一号纸人手中那柄锋锐坚硬的极阴纸匕首尖端,已经堪堪触及了尸蛊师后背破烂大褂的衣角。刀锋上附着的绝对零度寒气,在尸蛊师裸露的脊背皮层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致命的六角形死灰白霜。
只需要再向前递进半寸,就能将其整个脊柱中枢彻底冰封截断。
“来不及了!哈哈哈——来不及了!”
尸蛊师那张严重畸变的面孔上,瞬间绽放开一个扭曲、充满毁灭快感的狞笑。
在这个笑容里,有着对齐偃的恶意嘲讽,也有对溶洞另一端霍长风的狂徒式宣战。
依照长生会高层数十年的严密推演,为了确保唤醒这具深埋地渊数千年之久的王尸且不被反噬,御尸尊者定下了严格的程序:必须在特定天象下,用‘极阴之体’作为高纯度祭品,辅以十二具顶级二代母体的生机作为缓冲,中和凶气后方可安全解开棺体表面的九鼎封镇结界。
但现在的局势彻底超出了最坏预案。
血祭仪轨还未实操,祭坛尚未搭建完全,内定的两大祭品正在试图对主持仪式的祭司发起反杀。
最安全合规的缓和唤醒机制,成为死局。那就只能用世上最原始粗暴、最具不可逆破坏性的极端物理手段。
强行破棺。引发阴核泄漏。
即便尸蛊师心知肚明,如果在今夜提前惊醒这具尚在沉睡、未吸纳足量新鲜养分的无名老祖宗,大概率会导致其越过神智恢复期,直接陷入饥饿暴躁的无差别发狂屠戮状态。
在这个封闭无路的地底溶洞里,所有喘气活着的生物、甚至那些没有自主意识的重装尸傀机器,都将被其在极短时间内撕扯粉碎、作为养料吞噬殆尽。
尸蛊师自己,极有可能也会死在这场无序的毁灭风暴中。
但他不在乎了。长生会那群被洗脑的教徒脑叶深处,早就割除了正常人该有的避险逻辑。
为神奉献,纵死极乐。
他把那两只由无数活跃白蛊强行堆砌而成的畸态虫手,以一个夸张如同信徒朝圣般的高弧度奋力举向溶洞虚空。
全身经脉骨肉里残存压缩下来的所有剧毒体液蛊浆,以及他十几年积累吸纳的各种破败秽气。
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决绝地向着他的高举的双手肉指尖端极速汇聚积压。
齐偃原本死寂的瞳孔,在这电光石火的生死瞬间猛然收缩成尖锐的针芒。
体内的极阴核芯,清晰地向他的大脑发出了最高级的死限预警。
如果让那团高度浓缩、污秽阴毒至极的高污染物理秽气团,毫无阻力地重砸在石棺棺面上那个已经出现危险深裂纹的“镇”字中心上。
那些维系保护这片大地和极渊数千年的古老先人重重结界,绝对会如同被巨锤击中的薄冰般,在一个呼吸的间隙内全面崩盘瓦解。
“封!!”
齐偃完全不顾代价,狂暴地咬破自己口腔内干涸的舌根深处血肉。他试图直接越过距离常规,隔空强行燃烧自身精核本源,去终极催动一号纸刺客进行同归于尽的阻截攻击。
但在逼仄的三维地下死斗场中,一切物体运动距离和神经传导反馈区间,都有着不可逾越的时间差物理缝隙。
尸蛊师那具被掏空最后求生防线的残败躯体,借着他人生最后一次最疯狂的重力冲刺惯性,沉重凶残地直直撞在了那具向外泛溢着刺骨杀光的暗灰石棺巨角上。
他把双手按在石棺上——
棺面的铭文开始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