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把自己练成血肉温床的怪物,猎魔世家从来不废话。他脚下的生铁地板发出一声暴烈的金属哀鸣,整个人直接拉出一道残影。
黑金短刀劈开粘稠的阴气,带着纯阳降魔血特有的刺鼻阳刚铁锈味,直取尸蛊师的咽喉。
但刀锋在距离那干瘪脖颈还有半寸的地方卡住了。
不是因为护体罡气,而是因为两根从深青布褂子里突然刺出来的人骨。那不是正常的臂骨,更像是被紫黑色的尸蛊幼虫硬生生顶出体外、又经过引煞原浆浸泡异化后的骨刺。骨刺表面挂满着紫色的腐肉,竟然像重型钢筋一样死死卡住了那把能削铁如泥的短刀。
“至阳的刀,也是好养料。”
尸蛊师漏风的笑声还没落下,他胸前密密麻麻的活体线团轰然炸开。几百只拇指粗细的紫黑蛊虫如同被激怒的马蜂,顺着霍长风的刀背就往上疯狂爬去。
霍长风眼神一沉,手腕逆向翻转,刀身爆出一串耀眼的纯阳火星,将最前面十几只蛊虫烧得劈啪作响。但更多的蛊虫已经越过了刀格,直逼他的虎口。他不得不借力倒翻,在半空中狠厉地甩脱了那些附骨之蛆。
就在他退开的瞬间,齐偃出手了。
他连折纸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咬破右手食指,在左臂贴着的那张老黄纸上横抹而过。伴随着极阴之核的一阵暴力抽取,空气中弥漫的地底死寒瞬间向那张黄纸坍缩。
半秒钟不到,黄纸异化成了一把带着深蓝冰霜的半透明柳叶飞刀。
“去。”齐偃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极阴纸刀在空中根本没有抛物线,它是被环境中的活体阴气直接“推”出去的。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直接扎进了尸蛊师的右肩胛骨。
噗嗤。
那是沉闷的、刀刃切入烂泥的声音。
没有血流出来。因为那片皮肉之下,早已经被纵横交错的蛊虫管道掏空了。
“很纯的极阴之气。”尸蛊师根本不在乎嵌在肩膀上的纸刀。他伸出仅剩白骨的手指,按在自己那半张像风干老腊肉一样的脸上,然后五指猛地收拢、发力。
撕啦——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撕扯声响起。那半张干瘪的腊肉脸,竟然被他像撕膏药一样硬生生连皮带肉地给扯了下来。
那是某种变态的寄生面具。
面具下面,没有正常的五官,只有无数条比蚯蚓还要粗的暗紫色血管。这些血管像有着独立生命般在他的皮下剧烈蠕动,硬生生顶出了一个扭曲的人脸轮廓。每一条血管的源头,都连接着那些紫黑色的尸蛊母体。
但最让齐偃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张脸上残存的半边眉眼。那股夹杂在浓重尸臭里的、隐秘的某种同源气息,让齐偃体内一直狂躁的极阴之核,突然产生了某种同类相残般的针扎感。
周福躲在青铜导气柱后面,吓得冷汗把两层衣服都浸透了:“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儿?”
“宋铁面那个狗东西……难道没跟你提过?”
尸蛊师那张布满蛊虫纹路的脸,扯出一个扭曲的诡异表情。尸蛊师甚至无视了再次扑上来的霍长风,他那两只布满白翳的死鱼眼死死盯着齐偃左腕上正在发烫的极阴胎记。
“半年。”尸蛊师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嘲弄,“宋铁面那份档案上,肯定写了只有半年。”
齐偃的死鱼眼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宋铁面在松石茶馆给他看的那份三十三年前的丙级涉密档案TX-1993-007,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前任极阴之体觉醒者,半年内全部失踪或自我解体,遗体体液被替换为暗紫色液态物质。
“他说的那个‘之前的极阴之体’……”尸蛊师指了指自己脸上那些蠕动的紫黑色血管,那正是引煞原浆在血管中奔流的痕迹,“就是我师兄。”
死寂。
整个溶洞里只剩下上方尸池传来的阵阵怪异低吼,那是四十六具二代重装尸傀正在顺着工业缆线往下爬的声音。失去大长老主铃压制的三分钟一过,那些庞然大物已经开始向母巢回放。
这是一场三方混战。但这几句话带来的冲击力,比头顶那些重装尸军还要致命。
“所谓的极阴之体,从觉醒的那天起,就只是天坑底下这位老祖宗的移动血包罢了。”
尸蛊师仰起头,发出破纸盒撕裂般难听的刺耳大笑。“半年!太古阴气一旦开始主动吸收,你的内脏、骨髓、甚至脑浆,都会在半年内被完全冻死。你以为长生会是在追杀极阴之体?不,我们是在回收。”
“我师兄是个蠢货,他以为能靠自己压制住。结果呢?他变成了一滩散发着紫黑毒气的烂肉。而我——”
尸蛊师猛地张开双臂,无数紫黑尸蛊从他的对襟褂子里狂涌而出,在生铁地板上汇聚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毒虫浪潮。
“我主动拥抱了太古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