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没有回应大长老。
因为他此刻正在清醒地感受着一件比任何言语都更加致命的事实——铃声的压制,正在以一种精确的速度消退。
他能感觉到。
那些被冻住的尸傀体内的尸蛊子虫,正在以每秒数十次的频率疯狂地挣扎着,试图挣脱这道来自太古频率的血脉级枷锁。母虫的恐惧正在转化为狂暴。防爆窗碎裂后暴露在外的那条母蛊,正发出肉眼可见的恶心的幽绿色脉冲波——那是在给所有子蛊发送解除冻结的强制指令!
一秒。
最外围的几具普通尸傀的手指开始细微地颤动。
两秒。
巨型指挥母体的铁灰色重臂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呻吟,开始缓慢地从凝固状态中苏醒。
三秒。
"吼——!!"
如同被按了三秒静音键的地狱重新恢复了声音。五十具重装尸傀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暴怒、更加疯狂的非人嘶叫!它们不仅恢复了行动,甚至因为刚才那屈辱的三秒定身,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
砸门声重新响起,这次比之前更加猛烈。气闸拐角被撞得碎石纷飞。
但齐偃的嘴角,在这黑暗的裂缝深处,微小地勾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冷酷的确认。
三秒。
主铃的太古铃声能压制这群尸蛊军团三秒钟。
在刚才那场绝命混战中,纸人自爆也只撕开了三秒的缺口。而他们六个人加一个纸人,就是靠着那三秒钟从五十具怪物的包围里成功跑了出来。
三秒钟。
对于一个脑子里永远在做冷血计算的纸扎匠来说,三秒钟已经够用了。
齐偃将那枚已经褪去尸斑、露出暗紫铜本色的主铃,郑重地塞进了腰间最贴身的左侧囊袋。和他最后的百年桑皮纸放在一起。
"老头子。"齐偃蹲下身,市侩地看着大长老。"你这笔投资,我先记账。利息按日结。"
大长老微弱地咧了咧那张满是血痂的嘴:"还……嫌少?"
"不少。"齐偃站起了身,冷漠地转向了霍长风。
"能走?"
霍长风将一口紫黑色的淤血安静地吐在地上,眼神平淡。
"问了个废话。"
齐偃没有回头看那些正在气闸外如同打桩机般疯狂撞击的怪物。
他看的是另一个方向。
赶尸秘道更深处。
通往天坑的真正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