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长老最后一条完好的左小腿,在承受了远超人体物理极限的垂直压力后,胫骨和腓骨在同一瞬间断成了三截。碎裂的白色骨茬直接刺穿了裤管。暗紫色的液体从没有任何止血措施的断口涌出来,在极寒的空气中冒出微弱的热气。
断了。两条腿,全断了。
这个用一辈子守着赶尸门传承古道的老人,从今天起就算活着走出去,也再不能站着走路了。
但他没有叫出声。
一个字都没有。
在那条小腿碎裂的瞬间,大长老只是面色如同从棺材里刚刨出来的死灰,死死咬住了一颗已经磨平了棱角的百年辟邪犬牙,青筋暴起到快要从太阳穴炸出来的程度。
而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没有看自己碎成渣的腿,只是死死盯着身下两个晕死过去的年轻人,确认他们的头颅和胸腔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霍长风在六米外看到了这一幕。他的黑金短刀停顿了一个不到零点一秒的微小间隙。
然后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刀比一刀更用力、更暴虐地劈向了面前的尸傀。刀面上的浅金色破煞光芒在这一刻陡然变粗了将近一倍。
齐偃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巨型指挥母体缓缓收回了沾满骨渣和暗血的重臂。
他那双常年死水一般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短暂地闪过了一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属于人类的东西。
然后那缕东西被粗暴地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深渊极阴更加冰冷、更加没有温度的计算。
"胖子。"齐偃的嗓音沙哑,完全听不出情绪波动。
"到。"周福满脸是泪地应了一声。
"把老头和他的废物徒弟拖进裂缝。三十秒内。"
"……是!"
周福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那两百斤的肥肉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远超日常的蛮力。他一手拽住阿正的领口,一手架起阿铜的腰身,扛起两个人就往来时的裂缝通道拖。
大长老从那片血泊里撑起了半个身子。两条腿已经从膝盖以下彻底变成了不受大脑支配的死肉。他的牙关咬得如此之紧,以至于那枚辟邪犬牙出现了一道爆裂纹。
"小子……不用管我。"大长老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呢,但在场六个人和一个纸人都听到了。"铃……给你。"
他用最后的力气,将腰间那枚已经裂开一条缝、满是尸斑的传承摇魂主铃解了下来。
颤抖着递向齐偃的方向。
齐偃没有回头接。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锁在了那具正在再次缓慢抬臂的三米高巨型指挥母体身上。
以及它胸腔里那颗不断搏动着的、散发着恶心幽绿光的尸蛊母虫。
"先活着。"齐偃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库里滚出来的铁球。"铃的事……按件计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