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后方岩缝里的周福咽唾沫的动静连二十米外都能听见。
齐偃微眯起那双死鱼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霍长风手中的黑金短刀上。
作为顶尖的传统手艺人,齐偃对材料和刃口的洞察力达到了一种病态的精准。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那把刀……根本没开刃。
确切地说,只有靠近刀尖那大约三分之一的刃段有一丝霜白的开锋痕迹。刀身的中后段完全是钝的,厚达半公分的刀背更像是一块用来砸人的钢锭。
"你这刀,是个半成品。"齐偃干巴巴地说。
"只打磨了三成。"霍长风甩掉刀刃上的紫焰焦痕,声音依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平江霍家的传统。黑金刀不遇真血不开口。每一次斩杀大凶煞,刀饮邪血,反向锻刃。斩得越多,开锋越长。"
他抬头看着前方正在重新合围的尸傀群,眼中没有任何人类常有的恐惧或紧张。
那种眼神,齐偃很熟悉。那是老屠户看着后院待宰的二十头猪。
冷血的职业感。
"只开锋三成,就能把极阴护甲劈得跟切豆腐一样。"齐偃左手摸出了三张最普通的空白老黄表纸,"它不仅重。它能斩阴气。"
那股浅金色的刀风,不是内力,不是剑气。
是霍长风体内属于龙族残存和历代猎魔人极阳杀戮积累的"降魔真血",与这把太古黑金材质发生了恐怖的高频共振。那些极阴之气在触碰到这股震荡频率时,其内部的分子结构直接被震碎了。
"胖子!护住菊花!"齐偃突然高亢地喊了一声。
就在他们对话的这半分钟里。
合围的尸傀群发动了总攻。
这一次不是一具,而是整整十二具。它们显然具备某种基于虫群网络的协同智能,放弃了分散攻击,而是形成了一道紧密的肉块冲锋墙。厚重的阴气甲在它们体表连成了一片近乎实质的黑冰盾罩。
"老霍,砸缸!"
齐偃怒喝的同时,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化作残影。
那三张最便宜的空白黄裱纸被他以骇人的速度折叠、揉捏。连竹骨都没用。在天坑近乎实质的活阴气灌注下,三张软纸瞬间化作了三枚表面长满粗糙尖刺的拳大"纸蒺藜"!
齐偃没有用三把遥控冰蓝纸刀。纸刀在对付复合装甲时效率太低。
他双手猛地向外一推,三枚幽黑的纸蒺藜带着呼啸声砸向那堵尸傀组成的肉墙。
"砰!砰!砰!"
纸蒺藜撞在尸墙表面的极阴护甲上,瞬间粉碎。这完全符合力学常识——一团纸绝不可能砸开那层黑角质。
但齐偃要的不是贯穿。
纸团粉碎的瞬间,里面被齐偃强行压缩到极点、近乎实质化的极阴气兵解爆炸。
这就像在装满汽油的车厢里引爆了一颗定向雷管。
由于同属性阴气的高浓排斥,尸阵前方完美的"阴盾"被生生炸出了三个直径半米、毫无防备的真空空洞。
"破你的防甲!"齐偃死鱼眼圆睁,连吼都市侩省流。
不需要他指挥。
在防护罩破开三个大洞的零点一秒。
霍长风已经如同一发全速出膛的穿甲贫铀弹,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残暴地突进了尸阵中央。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武术套路。
杀人术的最高境界,永远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屠宰。
"嗡——!!"
第一刀。
利用齐偃炸出的中路空洞。黑金短刀带起比此前更耀眼一倍的浅金风压,粗暴地斩入了两具穿着对襟布衫尸傀的腰际。那条未开锋的厚重刀背像一根百炼的铁棍,直接将两具尸体的脊椎中枢和寄生其中的紫色蛊虫生生砸成了两团浆糊。
尸块横飞中。
第二刀,丝滑的无缝衔接,反手上挑。
从左侧空洞逼近的长手干尸,被那一抹金线从下颌直劈到头顶,脑壳带着半截还在抽搐的尸蛊啪叽一声糊在溶洞岩顶上。
霍长风就像一台精密到令人发指的重型绞肉机。
他每一步突进,必定伴随一次挥刀。
每一次挥刀,黑金本体恐怖的物理质量负责"砸",而刀体溢出的降魔阳火负责将那些剧毒且黏稠的阴气复合护甲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斩裂"。
右后方,三具尸傀利用虫群网络共享视野的优势,试图从霍长风视野盲区发起扑杀。
霍长风甚至没有回头。
"铮——哧!"
齐偃之前悬浮在空中的三把极阴纸刀,在精准的遥控下,像三根钉入木板的钢钉,毒辣地从左右两个刁钻的死角插入了偷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