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怪物全速冲锋时产生的动能,足以把一面半米厚的混凝土承重墙撞出贯穿性裂纹。它蹄下踩碎的黑岩碎渣被气浪扬起,打在齐偃脸上,像密集的碎弹片。
"操!"
周福已经按照齐偃的命令缩进了右侧一条勉强能塞下他那两百斤肥膘的岩石缝隙里。但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从缝隙中露出来,死死盯着那头以火车头速度砸过来的肉罐车,声音失真得像漏气的破风箱。
霍长风动了。
他的动作干净到令人发指。
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拉开任何防御姿态。
他只是在那头怪物冲到距离齐偃不到八米的一瞬间,踏前半步——精准的半步——双手握刀,将黑金短刀从右腰拔出的同时横腰格挡。
"砰——!!"
巨型野猪足有一米长的暗红獠牙,带着碾碎装甲车的恐怖惯性,死死撞上了黑金短刀的刀面。
金属撞击声在封闭的溶洞里炸得像雷。
霍长风整个人被这一撞逼退了四五步,战术靴在光滑的黑岩地面上刮出两道灼目的白色火花槽。但他没有倒。他的双臂肌肉绷得像两根淬火钢缆。短刀刀面上的古老纹路微微泛起浅金色的热光——那是降魔真血被极阳属性自动催发的破煞反应。
獠牙和刀面接触的缝隙处,嘶嘶地冒出了白色的焦灼烟气。
但这毕竟是一头被几千条尸蛊寄生、体重至少超过两吨的活体坦克。仅凭格挡无法阻止它的冲势。
"让开!"齐偃在霍长风身后低吼了一声。
霍长风没有犹豫。
他利落地向左侧翻滚,短刀脱离接触面的同时在獠牙根部精准地拉了一道。不深,但足以在那层比钢铁还硬的黑色倒刺猪鬃后面切出一条半寸长的出血口。
"哧——"
伤口不是红的。
涌出来的是一种黏稠到几乎凝固的紫黑色体液。里面隐约可见细如发丝的蛊虫残段在蠕动挣扎。
巨型野猪因为獠牙被削去一截而发出愤怒的嘶嚎。它那被蛊虫填满的空洞眼窝狂暴地对准了霍长风翻滚后落地的位置。
但齐偃没有给它转头完毕的时间。
他的手已经完成了动作。
就在霍长风格挡那恐怖的一撞争取到的那不到三秒钟里,齐偃做了一件在南江地下阴穴时从未做过的事情——
他同时折了三把刀。
不是一把接一把。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时。
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粗竹篾,以暴力的速度完成了七折到底的经典短刃骨架。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夹着第二根,以完全独立的节奏折出了一把比右手稍窄但更长的破甲刺。
而第三根——最细的那根——被他叼在了嘴里。
牙齿咬住竹篾的尾端,舌头和上颚的配合精准地完成了四折回弯。这是一把扎蛾用的飞镖型短刃。
三根竹篾同时伸展、抻直、定型。
齐偃右手食指尖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粗暴地在三根竹篾的关节处逐一抹过。活人阳血接触到极阴充斥的竹篾纤维时,发出了微弱的"嘶"声——像往烧红铁锅里泼冷水。
但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和南江完全不同。
在南江阴穴里,齐偃给竹篾注入极阴之气需要将本源精力集中到指尖,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往纸骨架里灌。过程慢、消耗大、而且每次只能专注一件。
但在这里——在天坑这个充满了"活体"太古阴气的绝境里——
环境本身就是一座无限续航的充电桩。
齐偃只是把三根折好的竹篾骨架同时捏在了右手手心里。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灌"。
是天坑里那些拥有呼吸节律的、仿佛从创世之初就存在的活体阴气,在极阴之体贪婪地敞开"毛孔"后,如同水银灌顶般主动涌了进来。
阴气的密度太高了。粘稠得像糖浆。它们顺着齐偃的掌纹、指节、指甲缝,丝滑地渗入三根竹篾的每一处毛细管道。
"咔咔咔——"
三把纸刀几乎同时完成了齐偃在南江花了十几分钟才能做到的"注形"过程。竹篾纸刃在不到两秒钟内从柔软的黄裱材质,硬化成了带着冰霜质感的幽蓝色冷金属刃。
齐偃把嘴里那把飞镖刺吐到左手,右手两把、左手一把——
三把极阴注形纸刀,齐活。
"吼——!!"
巨型野猪完成了转头。那两个海碗大的空洞眼窝里,成千上万条紫黑蛊虫疯狂外溢翻滚,精准锁定齐偃。它前蹄一蹬,黑岩地面被踩出两个碗口大的深坑,再次发起了排山倒海的冲锋。
齐偃没有动。
他只是伸出右手。
两指微张,像拨琴弦似的,轻巧地往前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