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散发着紫黑色尸蛊霉菌的子孢子,在满月之夜的阴极高压刺激下,浓稠得几乎变成了沥青般的黏液,彻底封死了吊脚楼外围的所有缝隙。
不仅如此,那些在白天形同木偶的村民基站,如今更是大批聚集在下方山道上。他们脊椎反弓,紫黑色的静脉在皮肤下疯狂蠕动,在漆黑的夜网里绝望地向后山天坑输送着生命精华。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活死人墓。
但在堂屋中央,犀角油灯的驱邪火光庇护下,三个人正在进行一场形同于"明知十死无生,却偏要往死脉里扎"的硬核战前推演。
大长老因为耗尽了本命精元镇压地脉,已经进入了危险的力竭闭关状态。这场斩首行动的绝对指挥权,落到了两个年轻却又背负天谴宿命的绝代传人手里。
"御尸尊者用来融合降魔真血的『大阵核心』,百分之百藏在后山的无底天坑里。"
霍长风修身而立,那把散发着极寒压迫感的黑金短刀被他平放在木桌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蘸了点茶水,没有借助任何现代卫星地图,直接在桌面上疾速画出了一条从苗寨直插后山群峰的等高线切面。
他那变态的猎魔五感,让他仅凭昨夜悬崖上的一眼余光,就在脑海中完美复刻了这方圆十里阴阳交汇的每一处走势。
"那是这方圆百里唯一的『龙吸水』漏斗地形,也是天下大凶的养尸地。"霍长风冰冷的手指在天坑最中心重重一点,水渍四溅,"今晚已经是月圆前夜,地气倒灌正在呈指数级加速。"
他抬起寂静的黑眸,死盯着齐偃。
"一旦明天子夜满月当空极阴凝结。那个融合了霍家真血和高阶尸蛊的怪物,就会破壳入世。到那时,就算把所有九流掌门全绑在一起,也不过是它的一盘热身血食。"
"所以,那种等他结完阵法来降维屠杀我们的战术,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齐偃冷酷地接上这不容逃避的倒计时。他常年波澜不惊的死鱼眼里,翻滚着湛蓝色的冰霜。
"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在它破壳前最脆弱的蜕皮期,以最霸道的单兵突击姿态,硬生生地撕开尸网!冲进天坑底部的培育基地,把御尸尊者的头颅连同那一堆恶心的实验皿,连根拔起!"
这是一场纯粹的攻坚战宣言。
这里没有讲究阵法的支援,没有可以呼叫的后援通道。只有一把为斩邪而生的上古陨铁短刀,以及一把背负着灭绝天罚、用七层极阴熟宣折叠出来的无常纸刃。
一直瑟瑟发抖蹲在角落的周福,浑身的肥肉都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但他难得反常地没有像在南江时那样,抱着大腿哭喊自己不想死。
在一刻钟的沉默中,周福吃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不知道哪里摸来的黄皮纸,还有半截短炭笔。
在这个最要命的环境刺激下,这位老油条骨子里那一丝微弱的"摸金校尉"贼光,竟然不可思议地被强行压榨了出来。他没有理会两位高手的疯狂规划,而是像只寻找生机的土拨鼠一样,趴在黄皮纸上,飞速勾勒着一些反直觉的线条。
"你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今晚的突袭,你只能安分守己地留在这个安全的油灯阵法里。"齐偃生硬且护短地下达了死命令。
"我知道我的斤两。我去也是给怪物送加餐。"周福痛苦地擦拉一把汗,手上画图的动作却越来越快,"但偃哥……那可是个倒扣漏斗口的天坑啊!"
胖子的眼睛因为血丝充血而有些狰狞。
"你们两个绝活哥杀进去当然容易,拔刀就进。但如果在见鬼的坑底出了崩盘异变!一旦怪物提前苏醒!在满是毒气和行尸的包围下,你们怎么退出来?!"
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质问落下。
霍长风那冷峻如刀锋般的目光,第一次带着审视,落在了胖子的那张黄皮纸上。仅仅看清了纸上那些迷宫般的走向,这位顶级猎魔人的瞳孔就微微一震。
那是只有对百米以下阴暗地穴熟悉、甚至经历过无数次倒斗的人,才能刁钻勾勒出的极致求生通道。
"高阶尸蛊大阵里的阵眼是活的,会像水银一样移动。我们霍家的『定穴术』说到底是兵家法门,侧重于杀伐和破门。"霍长风的语气依然冰冷,但却破天荒地对这个胖子表达了肯定,"在天坑内部全黑且磁场失效的环境下,就算是我们,也容易陷入鬼打墙被活活耗死。"
周福听出了这位活阎王话中的赞许,疲惫地咧出一个惨笑。
"我爷爷虽然死活不准我倒斗,但他却是个变态老酒鬼。他喝醉了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拿鞭子抽着我,死记硬背历代摸金门只有核心才能看的『百大奇绝盲道图』!"
他那颤抖的手指,在黄皮纸复杂的线条上,重重划出了一条完全反常理、几乎贴着悬崖缝隙和地下暗河水流走向的刺眼红线!
那是在满盘皆输的死局里,硬生生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