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距离现在整整三百年前。"大长老的声音里带上一抹深深的余悸颤音,"你们纸扎门的上一代掌舵人,被誉为五百年一遇的极阴体绝世天才。他为了抗衡一次长生会掀起的江南阴阳乱局,竟然狂妄地试图在山巅道场,用极阴精元硬生生折出一具足以容纳真龙之魂的''''九品帝王扎''''。"
"那是连地府判官都不敢越界的造神手段!"
霍长风那只一直握着黑金短刀的手背上,一条骇人的静脉因为这个恐怖的历史真相而微微暴起。他那敏锐的第六感能够脑补出,胆敢折叠真龙,将会引来何等焚毁天地的天劫抹杀级力量。
大长老悲愤的声音犹如老式铜钟被敲破般嘶哑:
"那名天才不仅没有造龙成功,反而因为挑战了造物主的底线,当场遭遇了毁天灭地级别的九天红莲雷火劫!那场红色的雷火燃烧了整整三天三夜!不仅纸扎天才被劈得神魂俱灭,他所在的连绵一百里的整个纸扎大宗主道观、以及一千多名核心内门弟子,在那个漆黑的夜晚,被天降业火同时烧成了整整焦黑一百里的白地!"
全宗门灭绝!
连一只看门的野犬都没能活下来。
这就是曾为九流霸主,为了那通天的权柄所付出的足以终结整个族谱的惨痛代价。
齐偃没有说话。他只是将那双布满细小伤疤的手缓缓收拢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
"从那场灭顶之灾以后,你们纸扎一脉直接断绝了最高层、真正能够抗衡天地反噬的极致核心阴寒护体心法。整个南江大地,最终只剩下极个别在那天晚上恰巧在外云游、从而躲过雷火劫难的最普通资质的残缺外门传人。"
大长老的头颅沉重地低了下来,转头看着齐偃。这双经过岁月磨洗的浑浊老眼,此刻就像是一个老派法医在看着一份无药可救的终端死刑判决书。他死死锁定了齐偃身上那种明显连血细胞生命张力都被压迫到了冰点、病态苍白的半尸化躯体。
"这也是长生会的高层之所以拥有毒辣眼光的根本原因。他们在南江盯上你,不仅是因为你破坏了他们的买卖。更是因为,他们懂你腕上那个极阴胎记背后代表着什么!你身上发生了一种罕见的回溯现象——也就是极致阴邪力量的自然排斥返祖反应!"
大长老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门外阴风拍打厚重黑檀木大门的震动,最终缓缓降到了一个冰冷的刻度:
"当年你师傅、也就是南江老街那个满身生疮、被极阴反冲烂掉五脏六腑的悲哀老疯子,之所以能一眼相中你作为关门弟子。就是因为你这副天煞孤星般的倒霉特质,恰好能勉强当个一次性消耗的破损容器,去承载这种逆天造纸之法的最后一点点底火。"
大长老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老人干枯的双手带着无力与疲惫,重重按在太师椅的木背上。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种属于看死人的终极痛惜。
"老疯子死的时候满嘴黑血对天狂吼,因为他清楚,他是整个南江纸扎门在这个世上苟活的倒数第二代传人们。"
大长老死寂地顿住了。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历史悲凉气息,瞬间就淹没且填满了整个黑檀木古祠堂。
齐偃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死鱼眼,在这一段短暂的绝对真空死寂中,发生了一种无法挽回的骤然无机质收缩。
那种独属于他、作为这个世界极尽强悍的第一夺天大门派最后幸存者的宿命感,就像是一条覆盖着铁锈斑和冰霜的沉重铁链,绝情地死死勒紧了这位冷面少年的咽喉。
"齐偃……你小子由于自身那种契合的阴毒躯壳属性,不幸地接过了这天下最不该接过的棒子。"大长老干枯的眼角深处,在惨绿犀角灯的衬托中,终于是渗出了一滴浑浊的老泪。
老人的声音如同远古冰川彻底断裂般的死绝:
"你这副肉身,早就已经是严重透支的废弃大楼。那个被上天刻下诅咒的极阴胎记,正在像抽水机一样,在每一次你出手凝冰御敌的时候,疯狂榨取你这具凡人躯体可怜的造血细胞与生命根基!"
老人的枯手猛然指着齐偃,像九天修罗的最终判官般宣布着无可挽回的结论:"你这样的极限消耗频率,加上面对长生会的接连高压死斗……你绝对撑不到教导出下一个纸门传人出现的那一天!"
大长老身体战栗地悲音长叹:"也就是说,不会再有后面的接班者了。你这个连自己的阳寿命理都留不住的孤狼后辈……恐怕,就是这曾经号称霸绝天下、九流至尊的南江纸扎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时也是最后的一人了……"
大长老用尽所有力气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