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的高层长老会里,有掌握最核心权限的人叛变了。"齐偃瞬间拼齐了最后一块致命的拼图,精准地替周福说出了那个恐怖的结论。
"不只是叛变。准确地说,是有人觉得单凭猎魔人这具满负荷运转的肉身体质,终究难以熬过凡人那短暂寿命的极限。他们被长生会那个虚无缥缈、用尸蛊构建的''''长生永生''''承诺,彻底洗了那充满贪婪的脑子。"霍长风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几乎能滴出血来的深沉厌恶。
"因此,他们把霍家传承了几百年的镇邪秘法和血脉源头,隐蔽地当作交易筹码,输送给了长生会在湘西的这个御尸尊者。用来换取那种把尸气母虫和活人阳血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不仅不腐不灭,还能百分百保留顶级战斗意识的禁忌邪术!他们想要制造不死的猎魔人!"
齐偃听到这里,脊背上罕见地渗出了一层厚重的冷汗,将夹克衫的内衬都浸湿了。
他终于恍然大悟!他终于完全明白为什么外面那些中了尸蛊的苗寨村民,不仅没有像普通僵尸那样僵硬腐烂,反而表现得那么像机械但却保留了生物本能的工蜂了。
御尸门在湘西深山里控制的这个活尸村,根本不是什么低级的害人作恶,而是一个庞大、阴毒、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大型古老基因与阴气融合的实地军工试验场"!
长生会的目标狂妄到足以让天道震怒——他们要批量造出一支拥有九流顶级猎魔人恐怖体质,但完全抹除了自主意识、绝对听命于核心蛊母的"不老不死军团"!
"所以,当我一刀劈开那批培养皿,并试图往下深挖这颗烂出流脓的毒瘤时,我遭到了整个家族内部发起的疯狂暗杀剿灭行动。"霍长风极尽嘲弄地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属于寒冬战神的冷血弧度,"整整三波死士。他们甚至动用了平时只用来镇杀绝世凶煞的极高规格阵法,来卡死我在族内发声求救的所有渠道。我没有选择。我是一路亲手斩了三个平时恭敬地叫我少主的叛徒,踩着满地同族的血水,惨烈地杀出平江重重包围的。"
周福听得整个人都彻底软透了。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组队捉鬼打怪?这分明是卷进了一个庞大到能轻易碾碎无数门派名宿的绝世大棋盘里!
"你顺着这条充满血腥味的线,孤身一人追杀到了这个大洋彼岸的毒源试验场。"齐偃冷静而深沉地看着霍长风,那死寂的眼中多了一丝罕见的高手间的认同,"为了不管不顾地杀那头掌握核心技术的御尸尊者来单纯地泄除心头之恨?这可不像是一个处于被全族追杀状态中、身负最高战力的继承人最理智的求生选择。"
就在齐偃话音落下的瞬间,霍长风从粗黑的木梁阴影旁缓缓站直了那如标枪般笔挺的身体。
桌上那盏幽绿色的犀角灯光深邃地打在他那张冷毅孤绝的脸上,勾勒出如同花岗岩般的刚硬线条。他的右手自然地搭在了腰后的黑金刀柄上。这并不是一个准备防卫或拔刀的预备动作,而是一种坚如磐石、不容任何事物亵渎的绝对宣誓。
"发泄心头之恨?"
霍长风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偃,那双深渊般的漆黑眸子里,在这一瞬间不再是隐忍,而是爆发出了一种刺骨、比他手里的百年陨铁短刀还要冷硬一百倍的极端意志。
"我不仅不需要逃,我也绝不是单纯来这里报仇发泄的。"
他的声音在这空旷压抑的古老吊脚楼里沉重地砸下,每一个字音都带着那股不容任何人、任何邪祟阻挡的毁灭杀机:
"我是来找翻盘的铁证的。我会用这把刀剖开那个天坑大阵,我要活着把御尸实验的活体证据带回平江。在这个真相大白之日,我会当着霍家历代先烈排位的面,亲手一刀,把那几个出卖灵魂的老畜生的头颅铡下来,祭祀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