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齐偃同样没有半点退让。他左手指间在零点一秒内暴风骤雨般绽开的第二把幽蓝霜刃——那是用七层熟宣压缩到极致的纸扎杀器——正毫无缓冲地死死顶在霍长风腹部昂贵的风衣下方。隔着布料,那种足以在瞬间冻结活人五脏六腑的极阴之气,已经让霍长风那件防割冷锋面料结出了一层惨白的硬霜。
极阴之气与陨铁重压的杀机在两人之间疯狂飙升。空气中甚至因为这种高维度暴力能量的对冲,而发出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轻微噼啪声。
周遭的阴气场完全被这两股煞气撕裂。原本像无形蛛网一样笼罩在整个苗寨上空的紫黑色尸蛊,在两人十步开外的位置忌惮地翻滚着、退散着,连细微的阴风都不敢向这个绝对死亡禁区吹入半分。
只要半秒钟。
只要半个神经元的微弱颤抖,这世界上就会多出两具死状惨烈的高阶尸体。齐偃眼底爆发的湛蓝色极阴冰霜,与霍长风那双如同古井黑渊般的双眸,正如同两架高精度的雷达,死死锁定着彼此每一根肌肉纤维的动向。
这不仅是力量的对轰,更是生死边缘谁的意志先产生裂痕的极端心理博弈。
"叮——"
就在这个濒临失控边缘、随时会引爆双杀结局的绝对死角里,一声诡异且充满了古老沧桑感的青铜铃音,突然像一把从天而降的钝重铁锤,硬生生地砸碎了巷子口那紧绷到极致的真空区。
那声铃响没有任何物理层面上的实体杀伤力,但声音中震荡出来的,却是源自九流本源最浑厚的极阴镇压波段。就像是在一锅即将沸腾爆炸的滚油里,精准无误地泼进了一盆来自幽冥的冰水。
由于极阴之体对同源阴门法则有着避无可避的本能共振,齐偃左手手腕上那条原本正像活物一样蠕动、滚烫发热的极阴胎记,在听到这声赶尸铃音的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左手指尖疯狂涌动的湛蓝色霜气,也随之产生了一次短暂、但绝对无法被顶级交战者忽视的一秒溃散。
而作为另一方的霍长风,同样在那一声具有穿透性的铜铃音中,眼底的实质杀机被强行偏离了轴心。他变态的猎魔人耳力,不仅听到了那似乎能震颤灵魂的铃声,还清晰地捕捉到了巷口外围原本还在蹒跚行走的十几个"木偶"村民,齐刷刷停下僵直动作的悉索声响。
这种来自高维度的短暂干预,让两人之间那种长线绷紧的杀意被生生斩断了一截。
大长老公正踩着那双破旧但落底极稳的黑布鞋,拄着满是刮痕的百年桐木老杖,干瘪的右手缓慢地逆时针摇晃着那只巴掌大的黑色铜铃,从后巷那斑驳的拐角处踏出了一步。
老人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浓墨来。周围原本因为尸蛊而枯萎的杂草,在他的脚下甚至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意压得紧紧贴在泥土里。那双浑浊但能洞悉世事的眼眸,在两人交错的致命刀锋上只短暂地停留了半秒,随即一股带着怨气的怒火便不可遏制地喷薄而出。
"在满寨子横行的尸蛊窝里拔刀斗狠?你们两个是嫌自己身上的生气不够扎眼,还是觉得长生会那个潜伏在寨子里的下线是个又聋又瞎的废物?!"
大长老用力地拿桐木杖重重地跺了一下青石板地缝,那一下夹带的极怒与阴气共鸣,让周围数根被腐蚀的木柱上的几块厚重青苔都簌簌地掉落下来。
齐偃没有立刻收手撤卸防御。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鬼地方,他不会将自己的命轻易交给任何人的口头保证。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死死顶住霍长风腹部的反手刀姿,苍白的死鱼眼偏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大长老,你的眼力和听力确实好。但你最好先确定,面前这个昨天还在后山鬼祟探头、速度快得不像人类的家伙,究竟是不是长生会的高级走狗。"
"你是南江纸扎一脉的独苗?"
还没等大长老沉声开口,霍长风那冰冷、没有任何情感波澜的声音率先在齐偃的耳畔炸开。伴随着这句话,那把一直停在齐偃脖子大动脉上的黑金短刀,稍微向外偏离了哪怕一张纸的厚度,以示他撤销了最直接的斩首锁定。
那双冷硬如深渊的黑眸迅速地扫过了齐偃手中那把由七层熟宣压缩而成的纸刃构造,又转头看了一眼大长老手中那古老的引路摇魂铃。仅凭这两样东西,霍长风那张庞大而精密的百年江湖情报网,就已经在大脑中完成了所有的拼图。
大长老苍老的冷哼声极重地灌入巷道深处,回声在青石板间来回碰撞。他微微佝偻着脊背,缓慢但也极具压迫感地走到两人身前五米的安全距离站定。
"我不认识你这件昂贵的花哨风衣,但我这双老花眼,还认得你手里那把斩尽阴煞不沾一丝血气的''''陨铁古鳞''''。"大长老毫不客气地用浑浊的视线直刺霍长风那双孤傲的眼睛,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