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满是"木偶"的蛊阵里,两个唯一清醒且都带着危险气息的活人,就像是两头被强行关进同一个铁笼子里的顶级掠食者,在第一时间就嗅到了对方身上那种足以致命的威胁感。
僵持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霍长风率先移开了视线。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平静地转过身,将那包黄纸包着的草药彻底揣进风衣内兜,然后迈开了那双穿着战术靴的长腿,朝着早市尽头一条阴暗的后巷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的跨度都均匀,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摩擦声。
这是在引路。
或者说,这是在傲慢地下战书。
"别跟过来。"齐偃将夹着纸刀的左手缓缓垂落在身侧,死鱼眼死死盯着那个远去的黑色背影,生冷地对身后的周福扔下四个字,"在大街上的供销社门口老实蹲着。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你就回大长老的吊脚楼。"
"偃、偃哥……"周福的腿肚子抖得像是个破筛子,但还没等他把挽留的话说出口,齐偃已经像是一阵刮起地皮的冷风,毫不犹豫地追进了那条阴暗的后巷。
相比于宽阔的早市,这条狭窄的后巷简直就像是苗寨的一条盲肠。
两侧是高耸且布满青苔的吊脚楼地基木柱,常年不见阳光,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酸腐气味。但更让齐偃警惕的是,这里的尸蛊微观网络,似乎比外面更加密集,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茧在巷道上方悄然合拢。
齐偃的脚步轻盈。极阴之体的隐匿效果在阴暗环境中被放大到了极致,他几乎是贴着柱子的阴影在向前滑行。
就在他转过一个逼仄的九十度拐角时,空气中那种属于极高战力的真空压迫感猛然爆发。
"铮——"
熟悉、沉闷的陨铁撕裂鞘口的爆鸣声!
没有所谓的寒暄,更没有质问"你是谁"的开场白。昨天夜里的后山交锋已经在两人之间铺设了绝对敌对的预设逻辑——齐偃觉得这个能在尸蛊大阵里来去自如的极速刀客就是长生会在寨子里的操盘手;而霍长风则把这个身上散发着极阴煞气、半夜偷袭自己的人当成了苗寨诡异事件的核心制造者。
一道纯粹由于速度过快而拉出残影的黑金色刀锋,从拐角上方的视线死角,如同雷霆般暴烈地劈向齐偃的脖颈。
快。
不讲理的快。
这是齐偃在此生中见过的最快的一刀。如果不是有着极阴脉冲这种超乎生物神经反应的预警系统,普通人在这一刀下甚至连看到自己喷血的时间都没有。
但齐偃的应激反应同样做到了人类的某个极限。
他的上半身以违背人体力学的方式猛然后仰,脊椎在瞬间弓出了一道惊险的弧度。黑金短刀的刀尖几乎是擦着他鼻尖的汗毛削了过去,恐怖的刀风甚至把齐偃夹克衫的衣领生生割裂了一道口子。
"你找死。"
躲过这必杀一击后,齐偃眼底的死寂终于被彻底点燃。幽黑的瞳孔深处泛起了一丝危险的湛蓝色。
借着后仰的冲力,齐偃的右腿如同蝎子摆尾般贴地扫出,直取霍长风的下盘;同时,一直暗藏在左手中的纸刀,在极阴之力的疯狂灌注下瞬间暴涨出三寸长的幽蓝霜刃,以后发先至的凌厉角度,狠辣地切向霍长风握刀的手腕。
"砰!"
霍长风的战术靴沉重地踩住了齐偃扫来的鞭腿,那一脚的力量大得简直像是一头发狂的犀牛,踩得齐偃小腿骨一阵剧烈的酸痛。
与此同时,霍长风握刀的手腕根本没有回撤躲避,反而以霸道的反关节角度猛地向下一压。
黑金短刀的侧脊,精准、强硬地迎上了齐偃七层熟宣折成的纸刀刃口。
"当——!!!"
纸与铁的碰撞,竟然在这条阴暗的巷道里爆出了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金石交击声。幽蓝色的霜气在这个狭小的碰撞点上疯狂炸开,周围青苔木柱上的水珠甚至在这一瞬间被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纸扎门的七层熟宣,在极阴内气的加持下,硬度早就超过了一般的生铁,锋利度更是连钢筋都能平切。齐偃曾在南江的配电室里,用这把刀屠过长生会的畸形阴物,甚至连卷刃都不曾发生过。
但在遇到这把从头黑到底的古老短刀时,纸刀里的极阴结构,第一次遭受了毁灭性的压制。
霍长风那双漆黑如夜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冷酷。他手腕发力,那把黑金短刀猛然爆发出一种厚重、仿佛能压塌所有阴邪的磁场震荡。
"咔嚓。"
细微,但致命的碎裂声从两人交叠的兵刃处传出。
齐偃瞳孔骤缩。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手中那把引以为傲的幽蓝纸刀上,从碰撞的那个点开始,迅速地蔓延出了七八条宛如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