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像凡人
    窄到根本无法让两个活人和一支七八具尸体的队伍并排通过。

    齐偃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住周福的后领,将两百多斤的胖子硬生生拖进了路边的野生楠竹林里。带刺的灌木挂破了周福的冲锋衣,但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肥胖的身体像一只受惊的鹌鹑般死死缩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面。

    两人屏住呼吸,隔着竹叶的缝隙,看着那支队伍在浓雾中一点点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种天然从大地深处渗出的原始阴气,变得如同实质般粘稠。甚至连周福这种没有开过阴阳眼、全靠祖传铜钱混饭吃的半吊子,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降了至少七八度。他呼出的白气在竹叶上瞬间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叮——

    引路摇魂铃的铃声在极近的地方响起,冰冷得像是能直接敲在人的天灵盖上。

    走在最前面的佝偻老人首先进入了视线死角。那身藏蓝色的长衫散发着极重的防腐药材味——混合了辰砂、雄黄和某种陈年桐油的刺鼻味道。老人的眼窝极深,皮肤像风干了几十年的核桃皮,紧紧贴在颧骨上。

    他没有看路边的竹林,机械地拄着桐木杖向前走去。

    紧接着,是那七八具被称为"喜神"的尸体。

    当第一具尸体从巨石外侧不足一米的地方擦身而过时,齐偃的瞳孔微微缩紧了。

    他在鬼市见过厉鬼,在天坑外围见识过长生会的活尸,但他得承认,赶尸门的手段有一套完全独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体系。这些尸体没有长生会活尸那种狂暴的攻击性,它们安静,安静得就像是一块块被拼凑起来的木头。

    但这不是最让齐偃在意的。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些尸体身上,贴着符。不是普通的黄纸朱砂符,而是用诡异的暗红色皮纸(看起来像是被硝好的动物胃囊)画成的黑字符箓。每一张符都精准地贴在尸体的眉心大穴上,符纸的边缘甚至有细微的血管状纹路在缓缓蠕动。

    那是某种活着的降服物。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尸体一具接一具地机械走过。齐偃左手腕的胎记已经热到了一个极点。那根"烧红的铁丝"不仅在少阴经络里游走,甚至开始向着心脏的方向蔓延。极阴之体对这种高浓度、高纯度的同源阴气产生了强烈的虹吸冲动。

    齐偃必须用力地咬住牙关,才能强行压下心底那股想要冲出去"进食"的暴戾渴望。

    就快过去了。

    第六具、第七具。

    当最后一具尸体的脚跟即将跨过巨石边缘的时候,异变突生。

    叮——

    那声本该继续响起的摇魂铃,突然断了。

    不是因为手抖的失误,而是握铃的人干脆、突然地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铃口。铜铃的余音被硬生生掐灭在浓雾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呜咽。

    所有的尸体,在铃声停止的那个精确的瞬间——全部停住了。

    左脚前,右脚跟。没有一具尸体因为惯性多走哪怕半厘米。就像是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

    竹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福的汗水已经流进了眼睛里,辣得他左眼通红,但他连眨眼的动作都在极力放缓。他死死攥着那串铜钱,指甲陷进肉里。

    齐偃没有动。但他左手已经在帆布包的夹层边缘,食指和中指隐秘地夹住了一张七层熟宣折成的纸刀。

    山道前方,那个佝偻老人缓缓转过了身。

    浓雾在他的藏蓝长衫周围翻滚。那双深陷在核桃皮般眼窝里的眼睛,缓慢地扫过左侧的楠竹林,最后,精准地锁定了齐偃和周福藏身的那块巨石。

    "出来吧。"

    老人的声音很轻,很干,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但那声音穿透了浓雾,清晰地敲打在齐偃的耳膜上。

    齐偃没有动作。

    老人依然站在原地,也没有试图靠近,只是用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到瞳孔的眼睛盯着巨石的方向。

    "我不是在看路的人。"砂纸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古怪的笃定,"但我这铃铛,认得阴气。这片林子里,有一股霸道的阴煞,刚才差一点就把我这几具刚起煞的喜神给冲散了。"

    老人的目光穿过了竹叶,直直地盯在齐偃所在的位置。

    "你身上的阴气,不像凡人。"

    周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跳出去解释自己是迷路的驴友,但齐偃的手比他更快——一只冰冷的手用力地按住了胖子的肩膀,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齐偃站了起来。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楠竹,从巨石后面走了出去。黑色的夹克已经被露水打湿,贴在清瘦的骨架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枯井般的眼睛平视着十几米外的佝偻老人。

    左手中,那柄折得锐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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