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都不动。就像手腕上被绑了极重的铅锤。

    "偃哥——那是——"周福的声音微弱地从齐偃身后传来。胖子已经把铜钱攥在了手心里，指关节泛白。

    齐偃没有回答。

    因为在这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叮——

    清脆。冰冷。

    从那串影子的最前方传来。

    叮——叮——

    是铜铃。

    不。不是普通的铜铃。齐偃在师傅留下的手札里见过对这种铃声的描述——这是赶尸铃。赶尸门的传承法器。九流阴门中只有赶尸一脉的当家有资格持有的、用来驱使亡者行路的旷世古铃。

    "引路摇魂铃……"齐偃几乎无声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雾气缓缓散开了一些。那七八个影子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

    最前面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陈旧的藏蓝色长衫，衫子的下摆被露水和泥巴浸得沉重，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他的左手拄着一根粗糙的桐木杖，右手高高举起，手中握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铜铃。

    铃身暗沉，看不到一丝铜本身应有的金属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或者被什么极长的时间——彻底氧化侵蚀成了一块深渊里的黑石头。但每当老人的手腕微微一抖，那枚铃铛就会从极深极深的腔膛里，挤出一声尖锐且悠远的——

    叮——

    而老人身后跟着的那七八个"人"——

    穿着统一的草黄色粗布对襟短打。每个人的头上都裹着一块黑色的粗麻布，把整张脸严严实实地遮住。看不到眼睛，看不到鼻子，看不到嘴巴。他们的双臂直直贴在身侧，步伐机械且统一——左脚前，右脚跟，膝盖不弯——像是一排被看不见的线牵着的木偶。

    齐偃看着这一幕，胎记在这一刻猛烈地跳了一下。

    不是疼。是共鸣。

    是极阴之体在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古老的阴门气息后，发出的一种不受控制的本能应答。

    那个佝偻老人走在最前面，铃声叮当，脚步沉稳。他身后的七八具——

    "尸体"。

    在铃声的引导下，沿着湘西大山深处这条被浓雾吞没的无名山路，缓缓、缓缓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