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们在湘西唯一的一个线人点。线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苗家老巫医,代号''''柏树根''''。异调局花了四年才在那个地方扎下去的钉子,你到了之后报我名字。"
齐偃记下了。
"然后呢。"
"然后你要从柏树根那里拿到一样东西——"宋铁面的声音极低,几乎是贴着折叠桌面上方几公分的空气在滑行,"长生会湘西分舵的天坑地形草图。柏树根花了三年零两个月,断了两根手指,才从天坑外围的巡逻死角里一点一点描出来的。"
"你们四年才摸出一张地形图,可见那地方的防卫比南江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何止一个档次。"宋铁面的语气里头一次出现了一种齐偃从未在这个铁石般的官僚身上听到过的东西——带着隐晦戒备的不确定。
"南江那条老狗,三百亿身家加重装暴兵工厂,在长生会内部只算一个分舵。而湘西苗寨天坑——"
宋铁面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折叠桌面。
"那个地方不是分舵。根据我们截获的多条通讯碎片交叉验证,那里是长生会在整个南方地区的总枢纽。驻扎在里面的,是长生会四大尊者之一。"
齐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四大尊者。
他在南江地下阴穴毁掉了一个分舵基地,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而整个南江首富坐拥三百亿黑产、养着上百号重火力雇佣兵、还拥有至少一套完整的工业级暴兵产线的顶级恶犬——在这个组织里只配当分舵看门的。
那么直接坐镇一方总枢纽的"尊者",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叫什么。"
"代号''''御尸''''。全名不明。已确认的情报只有一条——"
宋铁面从硬壳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照片。照片模糊,像是隔着几百米用长焦偷拍的。画面中央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开口,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竹木高架哨塔和伪装网。
在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人形轮廓。那甚至不能叫"看到了人",只是一个比旁边的竹塔支柱大不了多少的暗色像素块。
"拍这张照片的是我们在湘西的另一个外围侦查员。他用的是军用级战术望远镜加胶片相机,全程趴在两公里外的山脊反斜面上,连呼吸都是用特种管道滤过体温的。"
宋铁面将照片翻转过来。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拍摄后37小时,侦查员失联。至今未找到遗体。"
齐偃将照片放下。
"知道了。"
他伸手拿过了那个灰绿色挎包,站起身。
"去湘西的事,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靠你们公费。但既然你给了,我就当预支。活着回来再算账。"
宋铁面没有动。
齐偃拉开侧滑门准备下车时,宋铁面在他背后说了最后一句话。
"齐偃。"
他头也没回。
"那封信上断掉的最后一句——''''那个东西不是我们能''''——后面我们让行为分析师做了补全推演。五种最高概率的续写里,有三种的结尾是同一个字。"
齐偃的脚已经踩在了巷子的青石板上。
"哪个字。"
宋铁面在黑暗的车厢里沉默了两秒。
"——''''碰''''。"
侧滑门在齐偃身后缓缓合上。面包车引擎几乎无声地启动,车灯直到拐出巷口才亮起来。
齐偃站在漆黑的老街巷口,看着尾灯消失在雾霾深处。
那个东西,不是我们能碰的。
他摸了摸左手腕上的胎记。热度比白天研究拓片时又升了一点。
"管他碰不碰得。"
齐偃把挎包斜在肩上,转身朝旅馆的方向走去。
"师傅的账,总得有人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