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我全家,因为这事在南江隐姓埋名、像臭虫一样过了三十年见不得光的日子!"
周福用力地握紧那枚老铜钱,指骨发白,声音嘶哑而暴烈到了极点。
"以前我是没那个胆,也没那个极阴的好命去碰那个马蜂窝。但在地下防空洞,当第一万吨核爆炸开的时候……如果不是你用那只断骨的手把我死活拖进那个排污管,老子早他妈被几千吨花岗岩碾成臊子球了!"
周福一把推开挡在那台二手破电脑前的齐偃,野蛮地夺过了鼠标的控制权。胖手飞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自己的二代身份证号。
"偃哥,带我。"
周福咬着牙,盯着屏幕上出票确认的那只漏水进度圈,眼眶夸张地充着血红。他不再提任何有关分成和利益的屁话。这是一次单向度纯净的生死押注。
也是这个潘家园底层的滚刀肉,这辈子唯一一次爆发出了最高层级的草莽血债义气。
"我虽然没法像你那样扎纸封鬼,但我这双眼,从三千年的商周青铜到明清的土下水坑里挖出来的烂泥胎,没有我爷爷那套手法定不了的穴,也没有胖爷我看走眼的冥宝地!"
"更何况……"
周福用力地拍下了键盘上的"确认支付"重键键槽。在粗暴的回车声中,他转过头,看着那具浑身裹满绷带和极阴死气的年轻死神。他那张扭曲的圆脸上,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比前天晚上第一次面对长生会还要疯狂的笑脸。
"你刚才说了。湘西那是整个长生会的聚宝盆大金库,南江三百亿的钱最后全砸进那个烂泥坑里了。"
胖子的眼神滑稽且危险地死死凝聚在一点上。
"俗话说得好。死在有钱人旁边,也比在南江老街当个臭卖假古董的穷死强!万一要是把他们那破庙干翻了……那底下的油水。偃哥,咱三七开行不行?"
齐偃那双极冷的死鱼眼,短暂地在屏幕那两张并排的"南江至湘西古丈-绿皮硬座"票面上停留了三秒钟。
他没有笑。也从来没有在战斗和复仇之外施舍过多余的情感。
但那张始终紧绷如同一张崩到极点老弓的清秀脸上,那些比严冬冷冰还要冷酷的线条,在这一瞬间缓慢地放松了一丝。
齐偃缓缓收回了刚刚捏住纸扎断刃的右手,转过身,将那个帆布包沉稳地挂在了没有受重伤的右肩上。
"我拿三。"
齐偃的声音没有回头,极轻但也极硬地撞出了网吧的玻璃破门,扔向了那股闷在南江城乡结合部压抑的黄昏阴天中。
"命比钱重要。"
胖子愣在满是油垢的电脑桌前足足三秒。
随后,那张被脂肪挤严实的圆脸如同炸开了一朵灿烂的大菊花。他一把拎起桌上那装满极重定穴军工仪器的黑色四十四寸防爆大箱,像个肉弹战车一样嗷嗷叫着、亡命地跟了冲了出去。
这是他们搭档之后最重要的一次三七分账契约。
从此。纸扎开路。摸金定穴。
南江下九流两兄弟,正式将利刃反指,杀向那个名为湘西十万大山的极恶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