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把他点天灯
口蕴含着数年修为的黑红舌尖血,毫不疼惜地狂喷在自己交叠于胸前结出奇特法印的双手掌心之上。

    "太上绝煞——道灭天罡"。

    "解煞。断因斩命无常刀。给老夫——断"。

    随着一声如同濒死夜枭般的凄厉爆喝,他那满是鲜血的右手并指如刀,燃烧着体内最后能够调动的澎湃阴气,毫不犹豫地、重重地、如同挥下斩首大刀一般,向着虚空中那条死死钉在自己眉心处的猩红因果锁魂线,狂斩而下。

    这是玄门中代价高到了几近于自杀的脱身重手——自斩本命魂契。

    "砰——"。

    在那无形之刀与猩红因果锁魂线接触的刹那,整个重达几万吨的地下地堡竟然凭空发出了一阵如同发生微地震般的剧烈嗡鸣闷响。

    那根如同巨蟒般死咬他眉心的猩红锁魂线,在老舵主燃烧阳寿的自残暴斩下,终于发出了一声犹如玻璃撕裂般的刺耳碎音。随即,从他眉心处齐根断裂。

    那大半截断掉的因果线如同失去了吸盘的毒蛇盲肠,带着不甘的深重的怨煞红光,在半空中剧烈扭曲抽搐了几下后,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黑气,彻底溃散在密封的地层空间内。

    "噗哇……"

    斩断因果的瞬间,强大的反噬之力如同重型推土机般直接在老舵主的胸口无形地碾了过去。

    他大半个胸骨爆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直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金属墙壁上。滑落倒地的瞬间,他就像是一只被挤爆肚皮的癞蛤蟆,疯狂地呕出大口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纯黑死血。

    代价太痛了。

    痛得让他这位在云端做主了数十年的大人物想要抱着残躯像野狗一样哀嚎求死。

    他在这短短不到半分钟内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血本:那枚滋养了他十五年、维系他青春与权威的双蛇母印彻底报废;他强行使用断因斩命刀,再加上因果线的反噬重伤,直接将他辛苦掠夺续命的十五年极品阳寿、连同大半身如渊似海的修为道行,尽数剥夺焚毁。

    他苟延残喘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此刻的老舵主,哪里还有半点南江首富那种仙风道骨与睥睨天下的极傲尊容?

    他的头发彻底变成了毫无色泽的死灰枯白,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沟壑般的深深老年斑和恶性干皱。一双眼窝深深凹陷进去,那露出的眼白上布满了比厉鬼还要怨毒百倍的红血丝。

    他整个人在一瞬间,被打回成了原本那个就快要迈入棺材的、浑身散发着死气恶臭的七十五岁行尸老头。

    虽然南江的这盘大棋因为那条破线彻底引来了燕京兵锋,他的王座已经崩塌,注定只能像是一条被通缉的超级老鼠一般从准备好的密道屈辱地逃亡境外。

    但他不服。他怨毒。他的胸腔里充斥着一种足以生生将这片土地生灵全部吞噬殆尽的恶极愤恨。

    就算是输给了燕京高高在上的国家暴力机关认了栽。可是那个最卑贱的穷鬼。那个连正式拜师磕头都不配的泥腿子扎纸匠。那个强行断了他长生大路、抽走他阳寿根基的死小鬼齐偃。

    老舵主强忍着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摩擦的致命剧痛,用干枯如鹰爪般沾满黑血的手背,抹去嘴角的肝脏碎末。

    他在满是冰冷金属仪器的地堡死角里,哆嗦着伸出那只布满老人斑的左手,按下了一个只跟长生会外部杀手死士团队进行单向联系的安全极光红钮。

    通话接通,那里面传来的是属于长生会养在南江最深暗处的几只凶恶见不得光的顶级猎狗雇佣兵的喘息压线声。

    "……老板,大区总部预警,第一特遣队要空降了。我们只有六分钟能活着撤离防线"。

    老舵主没有去管那所谓的什么特遣队空降屠刀,他的眼窝里闪烁出一种彻底疯狂破罐子破摔的无死病态残光。

    在这个长生会南江分部马上要彻底大崩解的最后三分钟。

    老舵主那如同被砂纸摩擦过的嘶哑且阴毒到了骨灰里的苍老干声,带着一种哪怕鱼死网破也要把整个天给生生撕下一个血角的极端憎恨,向着所有长生会还没撤走的亡命死士血卫、以及那些潜藏不干净的道爷们,下达了他身为总舵主的最后一条狂暴的绝杀死令:

    "不要去管南江市的撤退路线……更不能让他活着看到我长生大树的倒塌……"老舵主疯狂地咳嗽着,污血溅在麦克风上。

    "不惜一切代价,去西关老街死土废墟,把那个姓齐的扎纸匠给我找出来"。

    "杀了他,把他的魂魄抽出来点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