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源幽蓝冷火在风中摇曳。
"就一米......"
齐偃左腿胫骨扭曲得像一个可怕的折角,左臂因为抽血式释能而瘫痪成了恐怖的黑紫色面条臂。他的胸骨断了至少三根,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在尖锐地摩擦滴血。
按照所有正常生物的极限医疗数值,此时他应该连让小指头弯曲一半的神经信号都无法送达。
但人类在面对极致求生欲时,往往会解锁某种不要命的自毁开关。
"啊——"。
齐偃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甚至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头被逼上了绝壁的残疾野狼般凄厉凶狠的咆哮。
他没有试图去挪动那条断腿,他甚至完全放弃了站起来的常理动作。他直接用还能控制的最后一点右手手肘,以及已经皮开肉绽的大腿根部肌肉,像一只在干涸河床里绝望弹跳的巨型泥鳅,带着飞溅的泥水和血沫,惨烈地朝着那一米外的纸枪扑了过去。
这扑击的一米距离,每前进哪怕一厘米,他那透支的身体就像是被扔进铁娘子里狠狠碾压了一百遍,极端的剧痛让他视疲劳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砰"。
厉鬼高高扬起的右臂已经汇聚完成了绝杀的死光,带着撕裂空间般的恐怖粘稠音啸,对准齐偃刚才跪着的水洼位置轰然砸下。
齐偃的上半身在千钧一发之际狼狈地向前砸实。厉鬼砸下的阴气重空爆就在他脚后跟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轰然炸开,强横的冲击余波顺着地面狠狠卷碎了他那条彻底报废的左小腿,将他的下半身卷在一片血肉模糊中。
但齐偃的眼里根本没有去管那炸没的脚后跟。
他的半张脸重重地拍进了满是石灰渣的泥水里,那只青筋暴起到几乎要皮下爆裂的右手,像一只绝望的铁钳。
死死、死死地,在这毁天灭地的最后半秒里。握住了那杆散发着冰冷竹节枯硬触感的八主十六辅纸扎长枪。
"全部......给我......破"。
齐偃彻底疯了。
他不再留手,不再考虑什么极阴本源核枯竭后会不会变成植物人或者当场暴毙。
他残忍地、将体内那些原本用来维持五脏六腑生机的温和阳寿阳气,通过扎纸匠代代相传的最禁忌的逆行法门,在一瞬间强行全部、彻底地转化为了带有同频率穿透力的极阴刺芒形态。
就像是把几十加仑的高标号航空燃油,一次性全部倒进了已经烧得滚烫却快要熄灭的破火炉里。
"嗡——"。
一阵恐怖、甚至让整个南江地下鬼市原本已经静止的空气都产生出实质化水波纹震荡的高亢兵刃共鸣声,从齐偃握着枪身的那只血手中轰然爆开。
那杆原本已经残破不堪、光芒黯淡的黄色纸扎长枪。
在全身极阴源血以及透支阳寿的疯狂倒灌下,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发生了宛如神兵出世般的刺目异变。
整平纸竹枪身就像是被剥去了凡间那层伪劣的包装纸。从齐偃握把的位置开始,一股如同液态冰川般纯净、森寒的幽蓝色极光,以暴烈的速度向上一截一截地疯狂点亮、冲刷。
当这股强横的同源能量全数聚集攀爬至那用黄纸卷出的简陋枪尖时。
那一点原本只有黄豆大小的虚弱冷火,竟然在瞬间爆炸式地膨胀坍缩,最终在枪尖的最顶端,凝结成了一点犹如实质化深海蓝宝石般刺眼、尖锐的绝对寒芒。
周围半径五米内的极寒重力压迫,在蓝光爆闪的瞬间,被这杆枪上散发出的凌厉杀机硬生生切开了一条清晰的真空隔离带。
此时此刻,这把破纸枪上所凝聚出的专门克制同源阵眼死结的阴气浓度以及穿透锋锐度。
比齐偃之前抗压时扎出的最巅峰装态,整整强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