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包围圈
    "它怕光!纸灯笼还有没有!"

    

    周福那破锣般嘶哑的尖叫声,如同划破粘稠黑暗的一道刺目闪电,狠狠劈碎了压在齐偃头顶上的那片绝望死气。

    

    齐偃那双原本因为疼痛和失血而微微有些涣散的眼睛,猛地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精芒。

    

    对,它怕光。

    

    刚才它绕开那堆丝绸火堆的诡异弧线,以及之前齐偃持纸枪硬碰硬时、虽然力量被绝对碾压但极阴深蓝冷光却并未被瞬间冲散的异常表现,各种微小但致命的拼图模块,在这一刻于齐偃脑海中轰然咬合。

    

    纯阴气聚合体在特定的深层物理法则下,会因为高强度的纯粹光线辐射而产生结构上的严重崩塌。即使是阴气燃烧产生的冷光,只要照度足够,一样能像强酸一般腐蚀它那不可一世的重型身躯!

    

    "吼——"

    

    五十米外的黑雾似乎也察觉到那个趴在石缝里的死胖子吼出了某种能够威胁到它核心存在的东西。

    

    那张因为刚才感受到受伤而裂开诡异讥笑的面庞,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让周围所有玻璃碴和金属碎渣都在疯狂震颤共鸣的可怖低频咆哮。

    

    它发怒了。

    

    不。是这头拥有着极高残留心智的老怪物,终于决定不再玩弄猎物,彻底卸下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伪装,准备以雷霆之势将所有的威胁变量彻底铲除。

    

    轰!

    

    黑雾拔地而起。它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像一颗贴地滑行的榴弹炮,而是身形一卷,将主街上长达数十米的浓稠压抑气流尽数吸附,化身成一股直径超过五米、接天连地的漆黑龙卷,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绝对碾压气势,如同倒下的巨峰一般朝着齐偃所在的废墟当头怒砸下来。

    

    连空气都发出了类似布帛撕裂到极限的惨烈悲鸣。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喘息的余地。如果被这股实体化的阴气绞肉机正正刮中哪怕一个边角,齐偃不仅是粉身碎骨,甚至连灵魂都会被绞杀成不可回收的残渣。

    

    三秒。

    

    这是黑龙卷撞下之前的最后倒计时。

    

    "胖子。你最好真的没看错"。

    

    齐偃拖着断裂的左腿,死命地靠在那截早已千疮百孔的承重石柱上。他没有举起那杆八主十六辅的长枪,因为这种程度的重火力碾压,只靠一杆长枪的冷光根本挡不住。

    

    他猛地扔下手里的八主十六辅长枪,让它深深插在自己身旁的碎石地里。解放出来的双手,如同饿虎扑食般闪电探入了已经破烂不堪的工装裤两侧。

    

    这是他在狼狈的被动挨打中,第一次主动交出唯一的防御底牌。完全是赌徒般的不设防。

    

    左手抓出来的,是一大把轻薄、稍微沾水就会破裂的特级黄表纸。

    

    右手抽出来的,不是什么陈年老紫竹,而是仅仅一指宽、用来扎最廉价引路明灯的脆嫩细竹签。

    

    灯笼。

    

    纸扎门基本功里的基本功。

    

    第一年拜师学艺当学徒,哪怕连画符都不会,师傅也会让你在老式的作坊里,日复一日地削着这种细得能够透光的竹签,去扎那些仅仅值个五块钱一盏的劣质引路灯。

    

    在任何一场高级别斗法中,没人会用这种脆弱到风一吹就破的东西来防御。

    

    但在今夜的南江地下鬼市主街废墟里,这些最底层的破铜烂铁,即将硬撼这头几千年来最凶横的物理粉碎机。

    

    距离还有最后两秒。

    

    "起"。

    

    齐偃咬碎了下唇,剧痛刺激着肾上腺素以一种致命的速度疯狂分泌。同时,极阴之体完全放开了任何自我保全的阀门,左手小臂上的青黑色纹路一路向上蔓延,甚至爬上了他的脖颈和半边侧脸。

    

    高浓缩的纯阴气在这片死寂的幽居中,像洪水决堤一般涌出他的每一个毛孔。

    

    他的双手在半空中化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惨白残影。

    

    这一次的"虚空起架",难度比之前扎长枪翻了不止一倍。

    

    因为他要扎的不是一件,也不是两件。

    

    他左手五指依次拨弹,六十根细若游丝的竹签就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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