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八主十六辅成型时长达三尺的幽蓝冷光爆发,那股能够将三座连体木构摊位瞬间物理拔除的空气重卡,狠狠地撞在了齐偃的面门上。
这是凡胎肉体与不讲理的超自然风暴的第一次正面硬碰硬。
在冲击波压下来的那一瞬间,齐偃甚至觉得自己视网膜里的世界都被压成了一张扁平的相片。周围倒塌的石雕、溃散的人群、绿莹莹的矿物照明光,在这一刻全部被极端的重压挤碎。
他没有后退。因为根本无路可退。
齐偃双腿如同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破碎的青石板上,两臂肌肉如同虬结的老树根,双手握住刚刚成型的两米纸枪,将枪尖那团暴烈的幽蓝冷光,像是一根锋利的楔子一样,悍然扎进了那堵扑面而来的死亡空气墙里!
纸与竹篾,对抗能够粉碎五十吨石柱的纯粹动能。
听起来像个并不好笑的自杀笑话。
但当纸枪的锋芒与那头史前怪物的无形冲击波撞在一起的刹那,鬼市主街上爆发出了一声刺耳、如同两块万吨钢锭在万米深海下摩擦的尖啸。
齐偃赌赢了第一把。
如果是用普通的黄纸和新竹,此刻他连人带枪已经变成了一滩被涂抹在岩壁上的抽象画。但这把枪不是。它用的是专门用来扎"阴兵"的陈年暗紫老竹和极高密度的黑毛桑皮纸。最重要的是,枪体里面灌注了齐偃极阴之体超负荷抽取来的同源高压阴气。
"嘎吱——"
让人牙酸的恐怖摩擦声在齐偃的双手间炸响。
两米长的坚硬枪杆,在暴力的冲击下,硬生生向后弯曲成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惊悚弧度,几乎要贴到齐偃的鼻尖上。八根主干竹篾在纤维层面发出了断裂边缘的哀鸣,十六根辅骨更是因为超强度挤压而崩出了细微的木屑。
但它挺住了。
没有折断!极阴之气构成的无形榫卯,死死锁住了这个精密的物理框架,将那股能将活人绞成肉泥的毁灭性力量,硬生生通过弯曲的枪杆,全部导向了齐偃的双臂,再顺势轰向了他脚下的地面。
齐偃脚下那块三寸厚的完整青石板,在零点一秒内崩成了比玉米粒还要细碎的粉末。
"噗!"
巨大的反震力超过了人类骨骼和内脏器官的承受极限。齐偃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丢进了高速旋转洗衣机里的老鼠,五脏六腑如同被重锤狠狠锤过一遍。
他喉咙一甜,一口带着些许内脏碎片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直接溅在了幽蓝色的枪杆上。
紧接着,由于脚下的着力点彻底粉碎,再加上那一击残余的大部分冲击力,齐偃再也无法维持那个硬抗的姿态。
枪杆弯曲到极致后产生的恐怖反弹力,混合着那股毁灭性的推力,直接将齐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以一种狼狈的姿态反向弹飞了出去。
"偃哥"。
趴在二十米外石缝里的周福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在他的视角里,齐偃整个人被那团黑雾凌空打飞了十几米高,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着,划出一道令人鼻酸的惨烈抛物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主街外侧一尊被遗弃的巨大石狮子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不忍卒听。齐偃的后背狠狠磕在石狮子的底座上,巨大的惯性让他又在地上翻滚了四五圈,才在满地带血的垃圾堆里堪堪停下。
一交手,就被像拍飞一件垃圾一样弹飞。
这是绝对的实力鸿沟,一条肉眼可见的、凡人无论是用多高明的术法和重料都无法填平的沟壑。
几十米外,黑雾放下了那只用于发动推力攻击的"右手"。
它的确比那些被本能支配的低阶行尸走肉拥有更高的感知能力。在它的判定里,刚才那一击本该将那个身上带着同源气息的微小信号源直接物理抹除才是。
但那个人没死。不但没死,甚至连肢体都被那根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长棒子保护得相对完整。
黑雾的身上那不断翻滚的深沉阴气,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涟漪。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东西正在从中酝酿。
它没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