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兜不住它"。齐偃冷静地陈述着事实,"我身上的极阴之体会像一块巨大的磁铁一样把它吸过来。我要是跟你一起从维修通道跑,咱们俩加一块都会像刚才墙上那些人一样——变成肉泥"。
这不是骗他。这就是现在的局面。
只要齐偃移动,怪物必定追踪。与其两个人一起死在狭窄的维修通道里,不如让周福滚蛋。这样一来,起码那些没捂热的阴银,周福如果不卷款跑路的话,还能给房东陶阿姨留点纸马的尾款。
"快滚"。齐偃加重了语气,右手手腕轻轻一翻,原本藏在袖口里的另外两把注灵纸刀也滑到了指间。
三把刀。这是他今天晚上带进鬼市的全部本钱。
本来是为了防备长生会或者黑心买家长眼线用的。结果——用来斩妖除魔了。
真他娘的讽刺。
齐偃甚至在脑子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但周福没动。
这个在刚进包厢时还嬉皮笑脸、说要"赚得盆满钵满"的摸金校尉孙子,这个在看到鬼市危险气息时吓得双腿发软的胖子,此刻死死地趴在冷硬的青石板上,两只手死命地抠着石柱底部的缝隙。
他没往维修通道爬哪怕一厘米。
"偃哥......"周福的声音抖得语不成句,眼泪混着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爷......爷腿软了。根本......爬不动"。
齐偃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不仅是腿软。周福整个下半身都在以高频颤抖,大腿肌肉的痉挛甚至隔着裤子都能看出来。那种在绝对生物压制下的肌肉僵直,确实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
但这胖子,右手死死攥着那枚褪了铜绿的古币,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原始的倔强。
他没跑。
不是跑不动,其实在恐惧下人往往会爆发出巨大的潜力连滚带爬地逃命。周福刚才从包厢里冲出来的时候动作可不慢。
他现在说谎说自己腿软,是因为他不想丢下齐偃一个人。
这个在古玩街混了十年的老油条,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但他爷爷当年说过一句话:这行饭吃不了太久,但遇见了能把后背交出去的搭档,就算死,也不能把后背抽回来。
抽了,这辈子下辈子,腰杆都挺不直。
"你这二百斤的肥肉,留下来除了能给它多提供点能量,没有任何用处"。齐偃嘴上毒舌,但紧绷的下颌线条在这一刻稍微放松了半毫米。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雾动了。
它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或者是齐偃指尖三把纸刀上隐隐流露出的、纯粹的高质量极阴之气,彻底激发了它的捕食欲。
黑雾再次做出了那个"推"的动作。
但这一次不是对着门。是对着齐偃藏身的石柱。
距离七十米。
中间隔着几十地碎石、倒塌的桌椅。
"轰——!"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恐怖冲击波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几乎扭曲光线的空气墙,贴着地面以超过高铁的速度狂飙而来。路径上所有阻碍物,无论是重达百斤的实木桌子,还是遗落在那里的铁皮香炉,全都被这道无形的墙瞬间碾成了齑粉,连一片像样的残骸都没留下。
那种无可阻挡的力量压迫感,让齐偃在冲击波到达前的零点几秒,就感觉到整个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趴下!"
齐偃爆喝一声,左脚狠狠踹在周福的屁股上,将他在青石板上踹得像个保龄球一样滚出去三米多,自己则借着这一踹的反作用力,像一只敏捷的黑色苍鹭一般贴着地面横拉出去五米大关。
就在他们离开石柱阴影的十分之一秒之后——
那根需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过来的、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巨型岩石柱子,在无声无息中消失了。
不是断裂。不是倒塌。
是消失。
冲击波把它中间两米长的一截直接物理蒸发成了最细微的漫天粉麈。剩下的上半截石柱失去了支撑,伴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