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齐偃注意到圆心位置的地面上有一圈精密的凹槽——像是某种底座的安装痕迹。无论今晚要拍卖什么东西,都会被放在那个圆心上展示。
大厅四面墙壁下依次排列着三层观席——底层石凳、中层阶梯看台、上层封闭式包厢。包厢正面镶着暗色琉璃窗,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那就是包厢。"周福小声说,脖子仰到了四十五度角,"最贵的位置。据说一个包厢一晚上的租金三百枚阴银——十五万块钱就为了坐两个小时。"
齐偃没理他。他拿出工装外套口袋里的吞花通行牌——
"先生。"
一个穿黑色唐装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齐偃右侧。他看了一眼齐偃手里的通行牌,立刻微微躬身。
"方维先生已经吩咐过了。请跟我来——前排第三号包厢。"
黑唐装在前面领路。齐偃和周福跟着他走上了一条嵌在岩壁里的窄楼梯。楼梯的台阶是整块青石切割的,每级台阶的边缘嵌了一条发光的铜条——防滑,也起引导作用。
三号包厢。
黑唐装推开一扇不到一米五高的矮门——齐偃弯腰进去,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约八平米,两把皮质高背椅、一张矮几、矮几上摆着茶具和三碟点心。正面是一整面暗色琉璃窗——视野极好,正对着大厅中央那个圆形展示区。
"先生请坐。有什么需要按铃即可。"黑唐装退了出去,矮门无声关闭。
周福一屁股坐进皮椅里,整个人陷了进去——"操,这椅子比我家床还软。"
齐偃站在琉璃窗前,俯瞰整个大厅。
人陆续进来。底层石凳坐了七八成——三百多人,中层看台也在填满。上层包厢大部分亮着灯——至少有十几个有人。
他注意到一号包厢的琉璃窗颜色和其他包厢不同——其他的是暗灰色,一号包厢是暗红色。那是主人包厢。舵主的位置。
一号包厢的灯亮着。
有人在里面。
齐偃收回目光,在皮椅上坐下来。
"偃哥,你看——"周福指着大厅中央。
圆形展示区里有了动静。
四个穿黑袍的人从大厅后方的暗门里走出来,每人扛着一根手臂粗的铁杆。他们走到圆心位置,将铁杆插入地面预留的四个孔洞,铁杆顶端的挂钩上各悬了一盏比其他阴灯大三倍的琉璃灯——四盏灯同时亮起,冷白色的光柱从四个方向交叉打在圆心上。
然后——第五个人出来了。
不是扛东西的。是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老者。老者的年龄看起来在六十到七十之间,头发全白,背微驼,走路的速度极慢——但他的手很稳。他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红绸。
老者走到圆心,把托盘放在地面凹槽的底座上。
然后他转身面向全场,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石壁反射极强的大厅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今年的阴棺大典——只有一件拍品。"
全场的嗡嗡声瞬间安静了。
只有一件。
老者伸手揭开了红绸。
齐偃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托盘上不是"阴棺"——至少不是他想象中那种棺材大小的东西。托盘上放着的是一个大约一米二长、半米宽的——模型。
一口黑色的微缩棺材。
材质看不出是什么——不是木头、不是石头、不是金属。表面乌黑发亮,像是被某种浓稠的液体浸泡了很久之后形成的一层壳。棺盖上——
刻满了符文。
密密麻麻的、精细的、从棺盖的一端一直延伸到另一端的符文。齐偃从包厢的琉璃窗后面看下去,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的笔画——但他能看到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
不是随机刻上去的。
那些符文的排列遵循着某种严格的几何秩序——从棺盖中央的一个圆形起点开始,以螺旋线的方式向外扩散,每一层螺旋的间距完全相同。在冷白灯光的照射下,那些符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