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越好赚越不对劲

    是一朵写意的、类似莲花的东西——但花瓣线条扭曲得不自然。仔细看,每一片花瓣末端都收成一个极细的向内卷曲的钩子。不是开放的莲花。是一朵正在合拢的、把什么东西包裹在花心里的——吞花。

    

    齐偃叫不出学名,但直觉给出了一个准确的定义——这是一朵"吞噬"的花。

    

    他没碰那块令牌。

    

    "通行牌。凭牌出入VIP区。今晚用完先生想留着也行——下次来鬼市直接亮牌就能进。"

    

    "我没说要去。"齐偃的声音极平。

    

    方维的笑容没有变化。他等了两秒——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留给对方思考空间的从容停顿。

    

    "先生,我知道您的顾虑。鬼市水深,舵主的名号有些人听了脊背发凉。但舵主让我带一句原话——"

    

    他顿了顿。

    

    "''''生意人和手艺人之间,永远有得谈。''''"

    

    齐偃的右手搁在石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一下——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生意人和手艺人。这句话说得聪明。把齐偃定义为"手艺人"——不是术士、不是阴门中人、不是需要提防的威胁——而是一个有好手艺的匠人。把对方定义为"生意人"——来谈合作。刀光剑影被框进了商业谈判的格子里。

    

    齐偃清楚这种话术是设计过的。但同样清楚的是,如果对方真带着恶意,此刻不会给他选择的余地。

    

    况且——他是自己要来的。

    

    他低头喝完了杯子里剩的茶,然后伸手拿起那块黑色令牌。

    

    沉。极沉。比同体积的铁重了至少两倍。令牌入手的瞬间,左手腕胎记微微热了一下——不是预警,是一种类似"辨识"的感应。令牌内含极微量的阴气残留。

    

    "带路。"

    

    方维站起身欠身。

    

    周福几乎是从石凳上弹起来的——"偃哥!"

    

    齐偃侧头看了他一眼。

    

    "跟着。别乱碰东西。别乱说话。"

    

    周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从齐偃的眼神里读出了三个字——我有数。

    

    ——

    

    方维在前面带路。三人从茶室出来,沿中圈往深处走。

    

    中圈尽头是一面完整的岩壁——和鬼市其他地方的粗糙岩面不同,这面岩壁被打磨得极平整,表面刷了一层暗灰色的防水漆。正中央嵌着一扇石板门,边缘打磨出极精密的止口。石板门正中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凹槽。

    

    方维把吞花令牌贴上去。

    

    磁力机关发出一声轻响。石板门无声往里退了三厘米,然后缓缓向右滑开。

    

    门后面透出来的第一样东西不是光。

    

    是气味。

    

    沉香。

    

    齐偃一瞬间辨别出来了——不是白事铺子里几十块钱一盒的化学合成货,也不是老陈批发站里按斤卖的碎屑。是论克计价的、在密封银器里慢熏三天三夜才出味的天然海南沉香。

    

    然后是光。暖光。不是鬼市主区幽冷的蓝焰石灯,而是极柔和的琥珀色暖光,光源嵌在墙壁凹龛里,外罩磨砂琉璃罩。

    

    齐偃走进去。

    

    VIP区和外面的鬼市是两个世界。

    

    外面是岩洞、石板路、粗糙摊位和混合了阴气与汗味的浊重空气。这里是打磨平整的石砖地面、嵌入墙壁的暗格式展柜、挂在岩壁上的卷轴画,以及干净到近乎无菌的、只剩沉香和茶气的空气。

    

    走廊不宽——两米出头——但极长,左右各有四五扇石门,门上没有标号。每扇门只嵌着一朵和令牌一模一样的吞花浮雕。

    

    "这边请。"方维走到左侧第三扇门前,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石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约四十平米的石室——说"石室"不准确,应该叫地下会客厅。石壁上挂着三幅水墨立轴,地面铺着厚实的灰色羊毛毡毯,中央摆着一张黑檀木长桌和六把太师椅。长桌上摆着紫砂茶具、一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枝干枯的腊梅——以及一盘干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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