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上次更快——后半段根本不需要演示。排队的人里一半是回头客,另一半是回头客拉来的新面孔。齐偃从头到尾只做了三件事:递货、收钱、说"排队"。
周福把最后一枚阴银塞进鹿皮口袋,手指飞速一过——
"五百三十七枚。"
他的声音在克制中发抖。
齐偃蹲下来叠绒布,把空了的帆布包折好。
"偃哥。"周福凑过来,声音压到极低,"那张请帖……"
齐偃把绒布塞进包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走。中圈茶室。"
周福的表情僵了一瞬。但他没再劝——他知道齐偃做了决定之后不会改。
两人收完摊,沿外圈主道往中圈方向走。
鬼市的夜正浓。头顶岩壁上嵌着零星的蓝焰石灯,将整个地下空洞照得像一口倒扣的巨型砚台——光线冷而薄,刚好看清脚下的路和三步之内的脸。超过三步的东西浸在暗里,只剩轮廓和偶尔闪过的金属反光。
中圈的人流比外圈密了两倍。走过法器街时,有两个摊主朝齐偃点了点头——不是打招呼,是一种混杂了好奇和试探的注视。上次鬼市就传开了"外圈有个卖纸扎的年轻人",这次见了本人,目光停留的时间比鉴一件法器还长。
齐偃没理。脚步不快不慢,脊背始终挺直。
中圈茶室。石质拱洞。六张石桌。
西装男人果然在。
他坐在最里面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三只杯子——三只。早就算好了齐偃会带人来。
"先生。"西装男人站起来微微欠身,姿态和刚才在摊位前一模一样——自然的、训练有素的礼貌。"请坐。"
齐偃在对面坐下。周福犹豫了一下,在齐偃右手边挤了半个屁股上去。
"茶是凉的。沉香散加了一味雪蚕丝——外面喝不到。"西装男人主动倒了两杯推过来。
齐偃端起杯子闻了一下。气味和上次的沉香散差不多——苔藓底味、薄荷尾调。但多了一层极微弱的、类似蚕丝被才有的干净蛋白质气味。他抿了一口。回甘比普通版强了至少三倍,清凉从舌根直接蹿到后脑勺。
贵货。
周福没敢喝。两只小眼睛盯着茶杯,像杯子里泡的不是雪蚕丝而是砒霜。
"先生不必紧张。"西装男人的目光掠过周福,语气温和,"在这个层面上,舵主不屑做下三滥的事。"
"你叫什么。"齐偃放下杯子。
"姓方。方维。"方维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黑底烫银,极简洁,只印了两行字——
**方维 / 私人顾问**
没有公司名、没有电话号码、没有地址。一张几乎什么都没说的名片。但齐偃看了一眼就读懂了——能用这种名片的人只有两种:混到不需要自我介绍的级别,或者做的事不能在名片上留痕。
"方先生是舵主的什么人。"
"打杂的。"方维笑了一下,笑容极薄、极克制,是上千次商务场合打磨出来的弧度。"舵主有些事情不方便亲自出面,就让我来跑腿。"
齐偃打量了方维一遍。"跑腿的"穿三千块以上的定制西装,发蜡是进口的,皮鞋的牛皮纹理细腻到能看出是手工上色。这个人身上穿的加起来够他交两年房租。
"舵主今晚不在鬼市。"方维主动交代了这个信息——语气很平,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让我全权代为接待。先生如果不嫌弃,我带您去''''雅间''''坐坐?比这儿舒服。"
"雅间。"
"鬼市的VIP区——内圈再往里。外面的人进不去。"方维从石桌下面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
一块令牌。
比齐偃的巴掌小一圈,材质是某种极沉的黑色金属——不是铁不是铜。表面打磨得像镜面,中央刻着一个图案。
齐偃看了一眼。
不是衔尾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