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看着那十根短粗的手指——指腹的特殊纹理在石灯的蓝光下隐隐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这双手看起来像做粗活的,但实际上它们是一台精密到可以替代实验室检测设备的——生物鉴定仪。
"我爷爷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周福的声音又低了半度。"临走"——不是"去世",是"走了"。齐偃没有追问这个用词的区别。
"他说——''''这行饭不能吃太久。''''"
周福把茶杯搁下来,看着杯子里沉淀下去的苔藓渣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嘿嘿笑了一声——但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嘿嘿笑都不一样。这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和某个不在场的人对着干的倔劲。
"但我觉得——有钱赚为什么不赚?"
齐偃端着茶杯看了周福很久。
这个胖子……比他最初判断的要复杂得多。
摸金校尉的嫡传——天生指纹变异——十年口传心授——鉴宝七十二种手法——爷爷"走了"——"这行饭不能吃太久"。
这不是一个油嘴滑舌的小混混。这是一个背着家族遗产和某种不可言说的代价的人——只不过他选择了用嬉皮笑脸和酱板鸭味的棉服把这些全遮住了。
"你爷爷为什么''''走了''''。"齐偃终于问了一句。
周福的小眼睛闪了一下。
"改天再说吧偃哥。"他端起茶壶给齐偃续了一杯,笑容恢复成了那个滚圆的、热腾腾的、让人觉得他永远不会有烦恼的标准周福式笑脸,"今晚的故事讲太多了。再讲下去就不值钱了——我可是按次收费的。"
齐偃嘴角极微弱地动了一下。
"收费"。
和他跟宋铁面的合作方式——一模一样。
他把茶喝完了,把白瓷杯放在石桌上,站起身。
"走吧。去外面再逛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