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但对于大多数买家来说,他们需要的不是一把能切活尸的钢铁神兵,而是一把能在关键时刻用上一两分钟、然后干净利落碎成纸灰的应急家伙。
一两分钟。够了。比没有强一万倍。
齐偃开始折第一把符刀。
和自用刀的十三道折痕不同,商品符刀只需要九道折痕——结构更简单,但宽通道导气线的画法更复杂。他用老墨在纸面上画了三道并行的直纹墨线,间距均匀,像是在纸上铺了一条三车道的高速公路。
折完后的符刀比自用刀短了约两厘米,造型更粗犷——不是那种精工细作的感觉,反而像一块随手削出来的竹片。但这正是齐偃想要的效果——在鬼市上,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一把看起来粗糙但用起来顺手的家伙,比一把华而不实的精致摆设更能打动术士级别的买家。
第一把符刀,七分钟。
他用自己的极阴之气做了一次快速测试——注入后硬度达到了自用刀的大约六成,持续时间约四分钟。对于普通术士来说绰绰有余。
第二把,六分钟。手感渐入佳境。
第三把,五分半。
——
天彻底黑了。
齐偃打开了检活台上方那盏四十瓦的老式白炽灯。昏黄的灯光照在满台面的竹篾碎屑和纸灰上,像是给这个到处挂满纸人纸马的铺子镀了一层旧照片的色调。
他没停。
第四把符刀。第五把。第六把。
中间穿插着又折了两盏照阴灯笼和一个纸扎符牌——符牌是一种贴在门框或窗棂上的微型镇邪物,用途类似于春联,但镇的不是邪气,而是散逸的游离阴气。原理极简:一张三厘米见方的桑皮纸,用老墨画一个"回"字形封闭导气线,贴上之后能在方圆一米内形成一个微弱的阴气隔断层。
齐偃估计这种小东西在鬼市上不会卖出什么高价,但可以当引流品——用低价小件吸引人流,再通过高价符刀挣利润。
这是周福教他的——"偃哥,做买卖的基本功是先让人停下脚步。脚步一停,钱包就松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胖子在生意经上确实有一套。
——
夜里十一点。
齐偃终于停了手。
他站起身,缓缓伸了个小心的懒腰——左肩虽然不疼了但还有点发僵——然后退后一步,打量着检活台上摆好的全部战利品。
五盏照阴灯笼——六面体,巴掌大小,外表毫不起眼。
六把商品符刀——九折宽通道,粗犷但实用。
一块纸扎符牌——"贴门神",三厘米见方。
总共十二件。
齐偃看着这十二件东西,默默做了一道算术题。
如果按周福估的价——符刀五万一把是最高估值,保守打个折算三万;灯笼算个一万;符牌算个三千——
六把刀十八万。五盏灯五万。一块符牌三千。
总计二十三万三千。
他四成,九万三。
够交一年房租了。
齐偃把十二件纸扎小物件一件件用油纸包好,整齐码进了一个师傅留下的旧帆布工具包里。包的内衬是防潮的油布,拉链扣上之后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水电工随身工具袋。
他把工具包放在枕头边,关灯,躺在检活台后面那张窄到能摔下去的行军床上。
黑暗中,齐偃盯着天花板上被路灯透过百叶窗投射出来的一排排光栅。
明天。
南江鬼市。
够交一个月房租了吧。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