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事翻开手机,按下了唯一一个快捷拨号键。
嘟——嘟——嘟——
三声长鸣后,电话被接通了。
对面没有先开口。
李管事也没有废话。他用一种近乎公文念稿的语调,精简地汇报了三件事:
第一,南江分舵阴穴据点已被物理摧毁,人员全灭,引煞液储备归零。
第二,破坏者为南江老街纸扎匠齐偃,男,约二十五岁,持极阴之体,纸扎术战斗力评估——极危。
第三,操作员(小头目)重伤但存活,已转移至湘西中继站。
汇报完毕后,他闭嘴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三秒。
在长生会的通讯礼仪里,上级的沉默时间代表着事件的重要程度。一秒是例行公事,两秒是需要记录,三秒——
三秒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触及了决策层的某根极敏感的神经。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男声。中年。嗓音低沉且稳定,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几百年的河床卵石,所有的棱角都已经被磨得一干二净。
"极阴之体?"
"是。"
又是两秒沉默。
"有意思。"
声音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淡然的、像是在品鉴一件意外发现的古董时才会流露出的那种……审视。
"先盯着。"
三个字。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嘟——"的忙音在湘西的山雾里回荡了一下,立刻就被浓雾吞没了。
李管事合上翻盖手机,塞回口袋。他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那个裹成蚕蛹的小头目——此时小头目已经因为伤痛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嘴角淌出一缕带血的涎水。
"走。"
李管事对着驾驶座上的年轻人说了一个字。
车门关上。
深灰色依维柯的引擎重新低吼起来,车灯在浓雾中缓缓移动,沿着看不到尽头的盘山公路继续向更深的山区驶去。
几分钟后,那辆车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湘西群山的黑暗与浓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