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调局第二大队)视需要可不定期向乙方(齐偃,身份证号×××)指派特定灵异事件协查任务。乙方在甲方指派范围之外不得自行介入灵异事件。
二、甲方为乙方提供必要的身份保护、医疗支援和善后清理。
三、报酬按任务难度逐次核定,具体标准另行协商。
没有落款,没有公章,没有任何公文编号。
连个骑缝印都没有。
齐偃把这张纸翻过来——背面空白。翻回正面,又仔细看了看那三条,嘴角牵出一丝冷笑。
"就这?"
"宋队说够用了。"王震面无表情。
齐偃听完,把纸片随手对折了一下,塞进了裤兜。"你回去替我问宋队一句话。"
"什么话?"
"第一条说我不能自行介入灵异事件。那要是灵异事件自己找上门呢?"
王震没说话,但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显然,这种情况不在他被授权回答的范围内。
"还有。"齐偃在台阶上换了个蹲姿,骨裂的左肩发出一声闷响,他没什么表情地疼了一下,接着说,"第三条写的''''报酬另行协商''''。我这人不来虚的——一次多少钱,付款周期几天,风险溢价怎么算,你们给个章程。我是做手艺的,不干白工。"
王震的眼角极细微地跳了一下。在他的认知里,异调局招募民间术士做"白手套"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绝大多数被选中的人,不是感恩戴德就是吓得半死。像齐偃这样坐在自家门口台阶上、一脸不耐烦地跟官方讨价还价的——
是真他妈头回见。
"我转达。"王震挤出两个字。
"去吧。"齐偃摆了摆手。
王震转身,板正的步伐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僵硬,沿着巷子原路走了回去。走了约莫十步,他又停下了脚步,半侧过头:
"齐爷。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
"说。"
"宋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王震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像是在念一份公文,"''''把你知道的都忘了。''''"
齐偃叼着烟的嘴唇动了动。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这句话的意思。在这行混了二十多年,有些话不需要翻译。
"把你知道的都忘了"——不是劝告,是命令。意思是:你在阴穴里看到的一切、你分析出来的一切、那些关于长生会组织化规模的推论——统统烂在肚子里。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因为这些信息一旦泄露,不仅你会死,连知道这些信息存在的人——也会死。
王震走远了。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墙角一只野猫"喵"了一声,紧跟着不知蹿到了哪条暗渠里。
齐偃缓缓从台阶上站起来,伸了个缓慢的懒腰——动作到一半左肩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只好龇着牙改成了单手撑墙。
他低头摸了摸裤兜里那张揉得皱巴巴的"非正式合作备忘",犹豫了一下,又掏了出来。
信封里,压在那摞百元钞票最底下,还夹着一张巴掌大的便签纸。便签纸上只有一行字,用极粗的黑色签字笔潦草地写着:
*"把你知道的都忘了。"*
和王震口头传达的那句一模一样。但宋铁面显然不放心只靠口头传话,又亲手补了这张条子做双重保险。
齐偃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缓慢地将那张便签纸揉成一个紧实的小球,塞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咽了。
纸浆的涩苦味浸满口腔。
"记性不好。"齐偃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锯末,"这两天脑子被砸坏了,啥都记不住。"
他把信封和那张没有公章的备忘揣回口袋里,推开卷帘门走进了黑咕隆咚的铺子。
门帘落下,挡住了巷口最后那一线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