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地向前倾去。那双因为高度沾染了地牢极阴气焰而已经无法彻底恢复纯黑、边缘带着一层隐晦暗蓝色的瞳孔,平视、甚至在气势上隐隐有种压盖之势地死盯着宋铁面。
"合作可以。"
齐偃从毫无血色的嘴唇里沙哑地吐出四个字。就在宋铁面的眉头刚刚想舒展开来的时候。
这个被他定义为绝佳耗材的可悲的男人,却突然轻蔑地、放肆地勾起了一个比市井流氓算计赌债时还要精明、且完全不拖泥带水的势利的冷笑。
"条件是——"
齐偃那只沾满了未洗净血痂的右手,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极具挑衅地,重重地拍在了那份印着国家机密绝密抬头的结案卷宗上。发出了一声响亮刺耳的"啪"的一声脆响。
"按·次·付·费。"
短短四个字。生动、冷血、完全抛开了一切可笑的家国情怀,露骨地将这场原本可以名垂青史的玄学招安,直接扯成了一场充满了赤裸裸利益交换、明码标价的黑市雇佣杀手式交易。
宋铁面那双比钢铁还要坚硬冷厉几分的眼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突兀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从业这大半辈子。这五年里。
他见过那些狂热到为了邪教信仰可以拿汽油烧自己的南洋降头师;见过那些为了门派清誉就算被打断双腿也要咬牙死撑的正义卫道者;甚至见过那些为了求生跪在地上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卖出来的懦夫。
但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
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居然有一个处于社会最底层、甚至连正式门派传承都已经断绝了的九流纸扎术士。在面对异调局这尊庞大且不可抗拒的暴力机器伸出所谓"友谊加施舍"的橄榄枝时。
不去感激涕零,不去热血沸腾。而是像一个无情且算计到了骨子里的唯利是图的老雇佣兵一样。
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半点作为弱者该有的大义觉悟地……跟代表着国家的庞大机器,在这里嚣张地、字正腔圆地谈起了论件计酬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