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撤了。那清洗费呢？"齐偃艰难地用手肘撑着床铺，试图让自己坐直一点。那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不合时宜、带着浓重市侩气息的突兀的冷笑。
"你知道你今天晚上掀翻的，是什么东西吗？"
宋铁面并没有直接回答齐偃那无赖般的问题，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残酷地磨砺出来的极强官方压迫感，像是一堵无形的铁墙一般，沉重地逼向了齐偃。
"那是一座日产十吨级的''''引煞液''''提纯核心，是长生会在整个江南大区秘密布局了整整五年、耗资超过两三个亿的绝对玄学暴兵工厂。如果不是你今天晚上在那头瞎猫碰上死耗子、不讲武德地用物理方式把它给捅炸了。最多再过两个月，南江市的地底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他们培养出一支足有上万人的、且根本不怕常规子弹的怪物军团！"
宋铁面冷厉地盯着齐偃的眼睛："你坏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基本盘。你以为你那间每个月连水电费都交不起的纸扎铺，还能护得住你几天？"
"长生会里那些手段隐蔽、杀人不见血的刺客，今天晚上就已经在查你的祖宗十八代了。最多明天晚上，恶毒的连环追杀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盯死你。"
宋铁面直起身子，从口袋里熟练地掏出那包压瘪了的劣质香烟，再次自己点上了一根。他在那袅袅升起的青紫色烟雾中，居高临下但也认真地抛出了他今天凌晨站在这里的最终目的。
"我给你一条活路。加入异调局外聘编外系统。做我的''''白手套''''。"
这句话一出。监控室里那个正端着保温杯喝水的军医差点没一口把开水失态地给喷到全息屏幕上。异调局南江分部第二大队的这位拥有绝对执行黑面阎罗之称的宋铁面，竟然在主动拉拢一个除了会折纸毫无背景的社会边缘人？！
"我们需要你。"
宋铁面没有去理会单向玻璃后的震惊，他坦率地、将异调局目前的那个堪称致命的痛点，直接摆在了这个社会底层面前。
"现代兵器在对抗阴气辐射区时，设备的折损率和人员的非战斗性减员实在太恐怖了。而那些名山大川里请来的所谓正统道长散仙，一个个比大熊猫还金贵，规矩比头发丝还多，遇到这种地底极限突发状况，根本经不起高强度的生死拉扯。"
"但你不同。极阴之体，让你在那种常人进去半分钟就会变成一滩血水的太古阴穴里，甚至活得比在地面上还要滋润。再加上你今天晚上展现出来的那种……不择手段的生存本能和破坏力。"
宋铁面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金属托盘里："跟我合作。异调局给你提供官方维度的绝对情报庇护和长生会的动向拦截。你负责在那些我们正规军和探测仪器都渗透不进去的地底下，帮我们把长生会那些见不得光的毒瘤，一个个地给剜出来！"
这是一个诱人的提议。
可以说，对于一个几天前还因为一百八十五块钱交不起房租而被居委会围堵、随时可能横死街头的落魄手艺人来说。这简直就是被国家的官方保护伞生硬地砸在了脸上。不仅免除了极具恐怖的长生会追杀之忧，甚至还可能混个半个铁饭碗、光宗耀祖。
甚至如果齐偃此刻热血地喊出一句"为了南江市的和平"，这绝对是一场宾主尽欢的伟大的招安。
但宋铁面看着床上的齐偃，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虚。
因为这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在听完这番宏大且极具诱惑力的陈词之后。那张被高压止血粉烧得失去血色的脸上，甚至连一根细微的感动或者是如释重负的面部神经都没有跳动一下。
齐偃冷漠地听着。他太明白这些满嘴大局观的人的套路了。什么官方庇护，什么情报共享。说到底，不过是自己今天晚上展现出来的极致单兵价值，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全天候随时可以往最危险的地雷阵里去填命的极品廉价耗材罢了。
要是自己真傻乎乎地去签什么"编外系统"，以后自己的这条命，甚至想要拉屎放屁的时间，都得被这群穿着黑衣的人当做可以合法压榨的军需物资来调配。师傅用命才探出来的那些九鼎拓片的秘密，迟早也会被这台机器给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齐偃缓慢、但却坚决地用没有受伤的那只右手，撑住了床沿。
他那有些摇晃的身体，诡异且带着顽强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