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笼罩在整个废弃祠堂后院、几乎要将空气都凝结成实质的绝对杀机,终于随着突击干员们整齐划一压下枪口的动作,缓慢却又如释重负地消散开来。
齐偃指尖那撮由"刺骨纸蜂"燃烧殆尽的灰白纸灰,顺着冷风飘落在那个先锋突击手的防弹护颈上。
直到这个时候,那名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的特勤尖兵,才后怕地感觉到自己脖子的大动脉处,正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甚至带着几分冰渣子的极寒冷汗。刚才只要齐偃的肌肉再发生微小的一丝痉挛,他现在就已经是一具脑浆沸腾的死尸了。
"解除警报。一队二队散开,沿祠堂废墟外围拉起最高级别涉灵物理隔离带。封锁这方圆一公里的所有民用和监控信号。"
宋铁面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绝对控制力。
随着他的命令,那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干员如同潮水般专业地向四周散开,各自占据了射击死角与制高点,将这片刚刚经历过地下大坍塌的废墟彻底与南江市的繁华夜生活物理隔离了起来。
在看到长生会的死局警报解除后,齐偃那具被透骨抽阴、极阴透支以及多重物理重伤折磨到了极点、仅凭着最后一口疯魔般的求生意志在硬撑的残骸肉身,终于再也无法维持那种野兽般的紧绷状态。
"噗通"一声。
齐偃单膝跪地的那条右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就像是一滩被抽去了所有骨架的烂泥一样,无力、沉重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回了那个满是血水和落叶的浅泥坑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会带出一大口混合着暗红色血丝的内脏浊气。那张被黑泥糊满的脸上,那一丝因为动用了禁术而爬上两鬓的斑白头发,在冷寂的月光下显得刺眼、也凄厉。
"医疗兵!"
站在宋铁面身旁、那个曾经在审讯室里看不起齐偃的副手王震,在看到自己手底下最精锐的先锋差点被这个半死不活的纸扎匠给秒杀后。他眼底那种一贯的轻蔑早就已经被一种复杂的骇然所取代。此刻看到齐偃倒下,他立刻向后方打了个急救手势。
两名背着带有红十字战术医疗包的急救干员立刻上前,试图用强效的军用苯硫酚类战场镇静剂和止血钳来处理齐偃那几乎已经露出了大半个肩胛骨碴子的左肩。
"滚开……别碰我。"
齐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虚弱、但又抗拒地爆发出了一丝如同护食孤狼般的凶光。他勉强用还能动弹的右手,粗暴地一把推开了医疗兵递过来的麻醉注射器。
他很清楚,像他这种修习阴门秘术且身负极阴之体的人,一旦被这种极高浓度的现代化学生理麻醉剂注入血液,极有可能在瞬间导致体内本就枯竭的阴阳大循环彻底崩溃,轻则丹田气海废掉,重则当场被体内残余的阴煞噬心而死。
"退下。给他用最基础的物理高压止血带和云南白药原粉。他不是你们兵营里那些大头兵,他是术士。"
宋铁面敏锐地察觉到了齐偃抗拒的原因。他挥了挥手,制止了医疗兵那套可能会要了齐偃命的标准化西医急救流程。
医疗兵立刻改变了策略。熟练且粗暴地将整整两瓶高纯度止血粉倒进了齐偃那恐怖的左肩伤口里,随后用高压弹力绷带将他大半个左胸和肩膀死死地缠绕、固定了起来。
那种止血粉接触到撕裂的神经和碎骨时所产生的烧灼感,堪比古代的炮烙之刑。但齐偃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甚至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那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和不断滚落的冷汗,无声地诉说着他这种连异调局干员看了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的非人忍耐力。
"报告宋队。"
就在齐偃接受简易包扎的这几分钟里,王震手里拿着一台闪烁着复杂数据图的便携式微型地质与阴能共振声纳探测仪,快步地从废墟坍塌口的最核心边缘走了回来。
此时的王震,脸色难看,甚至可以说是那种看到了一件根本违背了科学与玄学双重常识的震惊。
"地下情况怎么样?我们的先遣破障小组还能不能进去摸两具长生会的活尸样本?"宋铁面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深沉地盯着地上的齐偃。
"进……进不去了,宋队。"
王震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