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最新的波段反馈和地质底层声纳回波显示……内部发生了相当于十到十五吨级常规TNT当量的内压式深层爆破,导致整个地下四十一米的岩层发生了断崖式的二次地质大坍塌。"
王震在汇报这组数据的时候,忍不住骇然地吞了一口唾沫。
"里面所有的长生会武装守卫、高压设施、包括那些之前能量反应强烈的几百个变异纸人……没了。彻底的从物理学意义上,全被压成了粉尘肉泥。现在的地下阴能辐射指数,比一个废弃的普通公墓还要干净。"
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宋铁面和王震之间突兀地蔓延开来。除了远处几个拉警戒线的干员发出的细微的脚步声之外,整个空气里就只剩下齐偃那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宋铁面那双冷硬的眸子里,第一次破天荒地闪过了一种名为"震撼与重新审视"的复杂光芒。
三天前,在他看来。那个在审讯室里被自己用DNA铁证和官方威压狠狠拿捏的落魄纸扎匠。不过是一个意外卷入了长生会借命局的下九流无辜倒霉蛋。哪怕他知道齐偃是个少见的"极阴之体",但在异调局这个掌控着国家最顶级玄学处理资源的庞然大物面前,齐偃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可以用来当做投石问路或者高级诱饵的弃子。
但现在呢?
这个被自己打发去"自证清白"的底层小人物。竟然在不到短短七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里。单枪匹马、连个接应的后援都没有。直接以一种不讲道理、狂暴、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同归于尽式的掀桌子打法。
硬生生地、从物理到玄学层面双重意义上——将长生会苦心经营了不知多少年、连异调局第二大队都感到无比棘手的南江分舵大型暴兵黑工厂。给彻彻底底地从南江市的地壳里给一把火扬了!
这是何等残暴的单兵破坏力?这又是何等睚眦必报、如同极地独狼般咬死就不松口的狠辣心性?!
宋铁面缓缓地俯下身子。
他在那个满身泥泞与鲜血、刚刚甚至连坐起来都勉强的齐偃面前,罕见地以一种平视、甚至带上了一丝平等对话姿态的单膝蹲了下来。
他看着齐偃那张被泥水糊得难看、但那一对布满血丝的招子依然冷厉得如同要噬人的刀锋一样的脸。
他甚至能从齐偃那件被磨烂了的廉价外套底下,看到那些由极阴之气超负荷运转后在皮肤表面留下的那些诡异的紫色静脉凸起。
宋铁面忽然从战术风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普通的劣质香烟,用那只满是老茧的手熟练地抽出一根,自己叼在嘴里。然后,他竟然有些不可思议地往前一递,将那包烟递到了齐偃的嘴边。
"来一根?能让你那快要疼得炸开的脑神经稍微麻痹一点。"
齐偃艰难、但却坚定地微微偏了一下头,避开了那根烟。
在这个到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和吃相恶毒的怪物世界里,他不抽任何外人递过来的东西,这是他齐偃这三年靠着一百八十五块钱活到现在的铁律。
宋铁面也不恼。他自然地收回手,"啪嗒"一声点燃了自己嘴里的那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那股劣质烟草的辛辣味道混合着这废弃后院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他指了指后方那块因为地质彻底大坍塌而向下生生凹陷了将近三米深、形成了一个巨大天然埋骨陨石坑的废弃祠堂内场。
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眼睛,复杂地死盯着齐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下面……起码上百条枪,几十个高阶符阵,还有那个连我们都有点忌惮的、能日产十吨的微型引煞反应堆。"
宋铁面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声音里带着一种哪怕是极力压抑、也依然无法掩饰的一丝不可置信。
"你……一个人干的?"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旁边站立着的王震和两个护卫干员,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残破不堪的纸扎匠。因为这实在太过于超出他们的世界观认知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齐偃艰难地动了一下自己完好的右半边身体。他没有去拍打身上那厚厚的足以将他包裹成一个泥人的血泥。而是缓慢地、带着不可抗拒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