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深坑底下的爬行
的右手。

    

    他的手,颤抖、但又带着一种甚至超过了他对自己生命本身重视程度的极大执念,一点一点地、极慢地摸向了自己胸口那处被鲜血和泥水侵染得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内层隐蔽也贴身的防水破布口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极大地放缓。

    

    直到他的两根由于用力过度还在止不住微微神经痉挛的粗糙手指,穿透了那层沾了无数黑血的碎布料,深切地碰触到了一个呈现出厚重工业手感、带着一点点微弱金属余温以及一种古朴、甚至是可以说是代表着某种极致重量历史沉淀感的金属圆柱体边缘时。

    

    齐偃那绷紧如拉满黑弓一般的身体,才缓慢地、近乎于泄气般地垮松了下来。

    

    他甚至都没有将其完全掏出来。仅仅只是用心地、像是在抚摸一件比自己命还要值钱的无价之宝一样,用满是血污的指腹隔着残布反复且虔诚地摩挲了两下那个画筒边缘依然平滑、没有任何重大物理变形破坏的坚硬弧度。

    

    没坏。师傅拿命换来的东西,连半道刮痕都没有多。

    

    那个被恐怖的三清符箓封印的金属九鼎拓片画筒(F-003),依然完好无损地、带着那一丝熟悉的微弱的波长温热,安稳地贴在他的心脏左侧。

    

    "呵……呵呵……"

    

    齐偃那张被泥水和鲜血全部糊满、已经彻底看不出任何原本眉眼清秀纸扎匠模样的狼狈脸庞上,突然扯出了一个难看、甚至是比恶鬼哭嚎还要难听十倍的沙哑且微弱的神经质低笑。

    

    "咳、咳咳!"伴随着这几声带着血腥气泡炸裂的低笑,他在泥地里艰难地把那个满是污秽和粘稠血浆的手背搭在了自己有些睁不开的额头上。

    

    伤,断骨头,流血算个屁。只要这这卷让整个南江市、甚至那条更深更不可测的毒蛇盯上的长生会都在不顾一切想要探寻其无尽终极秘密的拓片没有被深埋在底下。那他今天齐偃,就算是在那个狗娘养的死人身上,狠狠地赢下了一座山。

    

    至于这流掉的半斤活死人血,和肩膀上那小块肉。权当是下到阴间去走这一遭老天爷收的那么点过路利息罢了。

    

    齐偃就这么毫无形象地躺在那片冰冷恶臭的烂泥地和高高的荒草中,贪婪地、用粗暴的频率,大口大口地疯狂呼吸着这弥足珍贵、散发着活着味道的人间生之泥土腥气。似乎要把之前在地下三十米深坑里缺失的所有鲜活氧气,全部都加倍给补回来。

    

    然而。

    

    还没等他紧绷的神经放松超过两下呼吸的时间。

    

    "唰——"

    

    就在距离他躺着的地方不到十米外的那个废弃祠堂残破围墙阴影处。

    

    一道刺眼的、带着强烈战术军警强光手电那特有的苍白笔直线条光柱。就像是一把从黑暗中瞬间斩破一切的绝对利剑一样,毫无征兆、突兀地亮起,并且精准无误地、直挺挺地打在了齐偃那张布满浓重血污、刚刚还露出神经质惨笑的冷峻脸庞上。

    

    紧接着。

    

    一阵极具压迫感、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发出整齐有力的战术级厚重军靴脚步声,从强光光柱的后方,由远及近地迅速逼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