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的身体刚刚以前扑的姿态摔进那个由清代下水道砖石垒成的断裂口,他身后那个原本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南江分舵核心控制区,便彻底地迎来了它的终局。
超过十万吨重的地层岩石与泥土,在失去了承重结构的瞬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绝对暴力,将整个三十米深的地下空间彻底填平。
那股由千万吨级物理掩埋所瞬间挤压出来的恐怖气浪,就像是实心的空气重锤一样,顺着齐偃所在的这条狭窄下水道狂喷而出!
"噗!"
齐偃哪怕已经极力趴在地上减少受力面积,依然被这股如同十二级台风般的气浪掀得贴地滑行了十几米,后背的衣服被粗糙的青砖地直接磨得稀烂。大片夹杂着碎石子和石英渣的尘土,像霰弹枪的钢珠一样狠辣地钉入了他的后背皮肤里。
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去体会这种千刀万剐般的痛苦。
因为就在他被气浪掀飞的同一秒,他在极差的昏暗视线中,眼睁睁地看着这条原本直径还有将近两米的古老砖砌下水道,正在前方的十米处,被上方地层传导下来的巨大应力给生生踩扁!
那些历经了上百年岁月侵蚀的巨大青砖,如同豆腐渣一般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咔"爆裂声,成吨的泥水顺着裂缝狂暴地倾泻而下。
"如果不跑,一分钟内就会被活埋成肉饼。"
齐偃从泥泞里猛地咬牙撑起身体。此刻整个地下世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现代照明,备用电源早在刚才的反应堆大爆炸中就被彻底融穿了线路。
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死寂黑暗。
但齐偃却没有盲目地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在生死极压的催化下,他的那双眼睛里再次浮现出两缕幽冷的微蓝光芒——那是极阴之体在极致的高差和阴气浓度下,被强行逼出来的全息感知视界。
在他的视线中,周围不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一片由浓墨般的阴煞之气所组成的流动气带。爆炸虽然摧毁了聚阴阵眼,但那些失去束缚的庞大阴气依然在废墟的每一处缝隙里疯狂逃窜。
"按照气压差……往阴气流速最快的地方跑,那就是地表通风的出口!"
齐偃死死咬住下唇,哪怕双腿的肌肉因为先前的超负荷战斗而酸痛得几乎要当场撕裂,他依然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矫健雪豹,借着两边尚未完全坍塌的砖墙,惊险地在那些不断翻滚落下的乱石堆中跳跃、攀爬。
"轰!"
就在他刚刚越过一片坍塌的砖墟时,他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也就是他刚刚落脚的上一块悬空地砖,被上方砸下的一段重达三四吨的生锈承重钢梁直接砸穿了一个巨大深坑。
齐偃连回头看一眼那令人胆碎的深坑的心思都没有。顺着极阴气流的牵引,他狼狈但也精准地拐入了前方一条呈现出暗红色阴气回旋的岔路。
这是通往中层仓储大厅的废弃矿道斜坡。
也就是在他刚刚顺着斜坡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了不到三十米的时候,黑暗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甚至已经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是被困在中层仓储大厅、没能及时撤进逃生通道的几个长生会普通守卫。
当齐偃爬到矿道尽头,从那个隐藏在岩壁上方的检修口朝着下方看去时,饶是经历过前面那种大风大浪的他,也不由得瞬间倒吸了一口夹带着浓密尘土的凉气。
曾经那个足有四个篮球场大小、整齐码放着上百个壮观的引煞液百吨级储存黑桶的中层化工大厅,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个属于生人的阿鼻地狱。
由于底层地基的剧烈断层移动,中层的岩板发生了可怕的龟裂。那些原本如同铁塔一般矗立冷凝塔被拦腰折断。几百吨呈现出暗紫红色的剧毒引煞原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整个大厅的地面上肆虐。
而那几个可怜的守卫,正被这些如同腐蚀性强酸一样的高浓度实质化阴气给彻底淹没。
惨叫声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钟,那几个大活人就在齐偃的注视下,连骨头带肉被沸腾的引煞液给生生煮成了一滩暗紫色的黏稠血水,彻底融入了那片死亡的海洋。
"这下面简直就是个高压锅……"
齐偃只觉得头皮发麻。如果不是他拥有极阴之体,对这种毒液有着本能的抗性,刚才哪怕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