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漫天纸灰
    我把那三张空白的陈年黄裱纸死死咬在牙关里,左手指尖蘸满那个微型塑料瓶里倒出来的、混着黑狗血的赤红朱砂。

    

    要在这种致死纯度的阴煞毒雾中画出一道能引爆主进气管的"烈阳起火符",平时在安静的铺子里都需要净手焚香、凝神静气足足半个时辰。而现在,我只有在成百上千只暴走纸人的围剿下,一边玩命砍削,一边极其分心地用单手在这三张巴掌大的黄纸上盲画。

    

    任何一笔的停顿、断气,或者被外界的物理撞击打乱了走势,符就会直接废掉。

    

    这是一场完全拿命在赌博的微操。

    

    "吼——"

    

    那是一声根本不发自声带,而是由胸腔里硬化的纸槽强烈摩擦产生出的怪异嘶鸣。两尊眼珠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变异纸人,踩着同伴刚刚被我斩碎的残骸,像发疯的掠食者一样一前一后向我扑了过来。

    

    它们的目标竟然极其明确——冲在前面那只直接张开双臂,试图用变得犹如钢铁般坚硬的纸糊胸膛强行锁死我持枪的右臂;而后面那只则像野兽一样趴伏在地,双手呈爪,极其阴毒地扫向我的膝关节!

    

    长生会连这种生前是屠夫地痞的残忍绞杀记忆,都通过引煞液里的阴气一并复制到了这些无脑怪物的身上。

    

    我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右腿猛地往回一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扫向膝弯的那对利爪,左手中尚未成型的半成品黄符被我生生含回嘴里。借着这退半步的极小空间,我右手中的极阴纸刀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全月弧度,狠狠地自下而上削了出去!

    

    "哧啦!"

    

    前面那只试图抱死我的纸人,从胯部到左侧肩膀,被这饱含极阴之气的锋刃毫无悬念地一分为二。

    

    紫黑色的血管在切面上剧烈抽搐,腥臭的引煞液就像被切爆的喷泉一样喷了我满头满脸。那种刺骨的极寒液体接触到我的皮肤,如果不是被我的极阴之体强行中和吸收,单是这一下的毒素就足够让我半身不遂。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那尊纸人被彻底腰斩、内部极其复杂的阴气回路被彻底斩断的瞬间。

    

    没有尸横遍野的血肉模糊。

    

    "噗——"

    

    那两截还挂着花红柳绿寿衣的纸糊残躯,在失去引煞液的动力支撑后,原本坚硬如铁的皮质突然迅速起皱、干瘪。短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它们就像在空气中风化了千百年的枯草一样,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爆鸣。

    

    紧接着,整具残骸竟在我面前直接崩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极其细腻的惨白纸灰!

    

    我愣了半个心跳的时间。

    

    不仅是它,刚才我脚下踩着的那些在混战中被我削断手脚、斩碎躯干的遍地碎纸残骸,此刻也在阴雾的极速涌动下,纷纷失去了维持形态的最后一点超自然结构力。

    

    "噗!""噗!""噗!"

    

    接二连三的轻微爆响在这片修罗场里不断炸起。那些被我强行切断阴气回路的变异体,无一例外,全都如同被抽干了灵魂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灰飞烟灭。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物理超度"。

    

    因为这些纸灰并没有落到地上。这个地底极深的核心区里,由于之前中继储压罐爆炸产生的气压涡流,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室内上升气旋。

    

    成千上万斤的纸灰被这些乱流卷到了半空,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像一场下在阴曹地府里的大雪,洋洋洒洒地、毫无死角地飘落下来。

    

    仅仅不到半分钟,整个庞大而死寂的地下空间,就被这种惨白的"大雪"给彻底笼罩了。

    

    落在我头发上,落在我眼角,更要命的是,顺着我的鼻腔大量地吸进了肺里。

    

    "咳、咳咳!"

    

    我感到一阵近乎撕裂喉管的剧痛和窒息感。这些纸灰里沾满了浓缩的尸骨粉末和工业化学物质,吸进去就像是在干吞一团团带刺的铁丝网。

    

    "去死!"

    

    我红着眼眶咳出一口带着血丝和灰尘的浓痰,右手纸刀猛地向下一扎!直接顺着那只趴在地上企图掏我脚踝的纸人后脖颈捅了进去,刀锋一转,用力一搅。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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