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纸人探路与暗河脱困
    我本身就是一个阴气吞噬黑洞。只要我刻意将极阴之体的被动吸收模式开到最大,我周围一米范围内的所有游离阴气都会被我像海绵一样疯狂吸干。

    

    这意味着在这群魇尸的"气味雷达"上,我不是一个散发着阳气的活人,而是一个阴气浓度甚至比它们自身还要恐怖的"同类黑洞"。

    

    赌一把。

    

    我将呼吸压到了几乎停止的极限,心跳在极阴之体的强行压制下也降到了每秒不到三十次的诡异低频。整个人变成了一具行走的、温度比周围岩壁还低的"阴尸"。

    

    然后,我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漫长、也是最恐怖的十五分钟。

    

    没有战斗,没有爆发,没有任何热血沸腾的反杀。

    

    只有一个在绝对黑暗中、贴着冰冷湿滑的岩壁、一寸一寸、一步一步地挪动的年轻人,和距离他不到三米、正在用满是锯齿角质的嘴巴研磨人类头骨的十一具百年魇尸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死亡距离。

    

    我甚至能闻到最近那只魇尸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腐肉味和一种年代极其久远的硝磺酸臭。它那只布满深紫色尸斑的干枯手背,在我侧身通过的一瞬间,距离我的鼻尖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

    

    如果它在这一刻抬头。

    

    或者我的心脏在极度紧张下哪怕多跳了一次。

    

    我的脑子现在就会跟刚才那个倒霉的长生会守卫一样,正在被啃成碎渣。

    

    但它没有抬头。

    

    因为它嘴里那块带着半截肩胛骨的血肉,显然比旁边这个"阴气浓得像黑洞一样的同类"要吸引得多。

    

    当我的手指终于触碰到那道裂口粗糙的边缘岩石时,我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地从胃里涌上来一股极其剧烈的干呕。

    

    但我忍住了。

    

    我像一条无骨的泥鳅一样,将身体极其缓慢地塞进了那道只有四十多公分宽的天然裂口。裂口朝下倾斜,角度大约三十度,内壁极其湿滑。

    

    水声越来越近。

    

    一秒,两秒,三秒——

    

    当我的整个身体完全没入裂口、彻底脱离了魇尸群的感知范围后,我的身体像一个突然泄了气的皮球,在失去最后一丝精神支撑的瞬间,沿着湿滑的岩壁猛地向下滑落。

    

    "哗——"

    

    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水,在我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将我整个人吞没。

    

    我挣扎着浮出水面,发现自己正被一股流速极快的暗流裹挟着,在完全黑暗的地下河道中高速向前冲刷。河道极窄,两壁不断有突出的岩棱刮擦着我的手臂和背部。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保护住头部,将全身蜷缩成一个尽可能减少撞击面积的球形,像一个被激流吞噬的破布娃娃一样,在黑暗中不知被冲了多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

    

    当意识再次清醒时,我发现自己正脸朝下趴在一片布满碎石和湿泥的河滩上。

    

    月光。

    

    这是我被困在地下深渊之后,第一次看到月光。

    

    我挣扎着翻过身,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左手那面曾经坚不可摧的极阴纸盾早已在激流的冲刷中彻底溃散,只剩下几根泡烂的竹篾挂在手腕上。右手的纸刀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化成了纸浆。

    

    但我活着。

    

    我躺在一条南江市西郊废弃采砂场的干涸河道出口。暗河从地底穿过了整个老城区的地下岩层,最终从这个被杂草和碎石覆盖的隐蔽出口将我冲了出来。

    

    我躺在月光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盯着满天的星星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帆布袋。

    

    袋子的防水油布内衬起了作用。

    

    师傅的那卷拓片虽然边缘被浸湿了,但核心部分完好。而我在深渊里偷偷收集的几小块引煞液结晶样本和从守卫对讲机残骸上拆下的一块带有长生会通讯频段的芯片板,也都还在。

    

    这些东西,就是我跟宋铁面做第二次交易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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