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在长生会探照灯的照射范围外,属于绝对的黑暗区。因为没有任何人工搭建的栈道,连那种防爆隧道特有的探灯线路都没有延伸过去。在一般的探险常识里,那种连下脚地都没有的绝壁,就是天然的死胡同。
但师傅的地图告诉我,那里有一条路。一条能绕过长生会正面四个全副武装守卫、直接潜入阴穴深层的路。
我迅速把拓片卷好,重新塞回金属画筒,绑在腰上。
师傅,你三十年前在这个太古阴穴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你把它当成了自己家的后花园吗?
我没空伤春悲秋。今晚这趟进来,我不仅要确认师傅留下这条路通向哪里,还必须给宋铁面带回一点关于长生会内部据点运作的实质性情报。那头坐在茶馆里的官家猛虎,可不是听几句敷衍就能打发的善茬。
我深吸了一口高浓度的阴气,贴着水泥板的边缘,像一只在岩壁上游走的巨型壁虎,悄无声息地向着界墙右侧那片死寂的黑暗摸去。
极阴之体的感知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一百米的距离,我整整挪了十五分钟。为了避开四个守卫偶尔探照灯交错时的余光扫射,我甚至在一段完全没有掩体的泥泞地面上匍匐前进了二十米。地下渗出的冰冷积水浸透了我的风衣和裤管,混合着铁锈和硝烟的泥浆涂满了我半张脸。
但我心跳稳得像一块石头。
终于,我摸到了界墙右侧的边缘。
这里确实是一片绝壁。手电光照不到这里,四周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地下暗河常年冲刷后特有的怪异光滑感。这种抛光度,普通人穿着防滑靴都不一定能站稳。
我伸出手指,在冰冷光滑的岩壁上一寸一寸地摸索着。
按照拓片上那条螺旋向下的虚线位置,入口应该就在视线盲区偏下大约两米的地方。
我用手指扣住岩缝,将身体悬吊在半空中,一点点往下滑。
阴冷的水滴从上方滴落在我的后颈上,刺入骨髓。
滑降了两米后,我的脚尖突然踢空。
不是悬崖的那种踢空,而是触碰到了一块向内凹陷的极窄缝隙边缘。
找到了。
我腰部发力,整个人像一条极其柔韧的蛇一样,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了那条不到只有四十公分宽的岩壁缝隙里。
这根本不能叫路。
这只是一条因为地质断层而形成的天然垂直裂缝。两面的岩壁夹得极其紧密,我甚至必须把深呼吸时扩大的胸廓收缩,才能勉强在一呼一吸的节奏里,用后背和脚跟顶着两侧岩石,一点点地往下蹭。
这种幽闭的空间足以让任何一个幽闭恐惧症患者在一分钟内发狂。
但我咬着牙,继续往下。
按照"风窖"这个名字的含义,越往下,风应该越大。
果然,在向下蹭了大约垂直深度二十米之后,岩壁缝隙突然变宽。一股极其强劲的、带着浓烈腐败金属气味和大量未知阴气结构的冷风,从脚下的深渊里猛地往上灌。
这风太大了。简直像是一台工业级的鼓风机在下面对着上面吹。如果不是我立刻张开四肢死死抵住两侧岩壁,这股风能把我像个羽毛球一样掀飞出去。
风是从更深的地下吹上来的。它穿过狭长的裂缝,发出了那种类似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啸叫声。
这就是"风窖"。
我顺着岩壁继续向下滑行了十米。
脚下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如果说外面的防爆隧道和天坑界墙还带着一种二战时期遗留的粗糙防空洞质感,那么这里,就仿佛直接穿越到了某个太古文明被硬生生撕裂的伤口内部。
地面是某种非天然的、带着某种诡异弧度的黑色材质。周围的阴气浓度,比界墙外侧还要高出至少两倍。这种浓度下,空气已经不再是雾气,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墨汁般的黏稠感。
如果不是极阴之体对这种环境的完美兼容,任何人站在这里,不超过三秒血液就会被冻结成冰碴。
我绕过了长生会的